鳳鳴驀然一震,背上一陣冷颼颼:「我?若言為什麼要抓我?我……」想起在懸崖頂上差點被若言煎皮拆骨,冷汗直冒。他愣愣看了容恬片刻,猛然跳起來,大嚷道:「我不管,你說過有什麼事都讓你來擋的。容恬,你可千萬不要忘記發過的誓。」他對若言怕到骨子裡去,想起若言這會正在頭頂上考慮著怎麼活抓自己,一時竟然忘了身為鳴王的尊嚴,伏在容恬肩上,哇哇大哭起來。
山洞中人,頓時面面相覷。
只有容恬一把摟住鳳鳴,心疼道:「當然是我來擋,你不信我麼?」
溫言安慰鳳鳴片刻,容恬表情嚴肅,沉聲道:「明日妙光抵達,離國進攻就會立即開始。危機迫在眉睫。秋月,你立即去見土月族族長,將這重要訊息告訴他們。另外,問清楚地宮是否有其他出口。」
秋月秋星齊應一聲,趕緊去了。
容恬轉頭對容虎吩咐:「你繼續看著潛望鏡,若言再有動靜,立即通知。」
容虎應了一聲,也立即去了。
山洞中剩下鳳鳴容恬,還有烈兒和幾個心腹。
「坐而待斃,不如立即反攻。」容恬幽幽盯著洞壁上的小地圖,氣宇軒昂。
鳳鳴臉色蒼白:「反攻?若言他們守在入口,一出去就會倒霉。」
「看你,一提若言就魂不附體。」容恬亮眼一眯,豪氣頓聲,凜然道:「若言就在我們頭上,要對付他有何難?」
「你是說……」
「潛望鏡原本中空,取下兩面鏡子,我們先下手為強。」鳳鳴教他的諺語俗句,他倒是每一句都記得清清楚楚。容恬對鳳鳴微微一笑,深邃的眼睛裡透出王者的犀利,薄唇淡淡吐出兩個字:「放毒。」
「放毒?」鳳鳴略一思索,頓時精神一震:「通過管子放毒,如果若言晚上睡在那裡,那可就妙極了。」不由興奮地在地上連蹦幾下。
容恬見他小孩心性又起,故意為難道:「不要高興得太早,我們還有幾個問題。」
「問題?」
「第一,我們手上沒有可用的毒藥。」容恬認真的說:「若言善於用毒,身為王者又要常常防人暗算,一定從小定期服用毒藥,以增強身體底質。尋常的毒藥,恐怕毒不死他。」
「你身上難道沒有帶高階一點的毒藥?象浮巖那種級數的?」鳳鳴一臉懊惱地怪叫。
容恬瞪他一眼:「我又不是若言那歹毒小子,身為大王,隨身帶著毒藥幹嘛?」
鳳鳴又開始垂頭喪氣,在原地轉了兩圈,一屁股坐在椅上。
容恬又道:「第二,如果我們通過潛望鏡毒害了若言,第二天勢必驚動妙光。只要稍微檢查,就可以發現伸到上面的潛望鏡。如此一來,我們的行跡就暴露了。」
鳳鳴冷冷接道:「說不定妙光來個有樣學樣,也從潛望鏡的中空管子裡來點更高階的毒藥,我們一群人就象關在實驗室的耗子一樣被毒個精光。」
「因此,在沒有找到新的出口前,不能隨便通過潛望鏡下毒。」
這時候,秋月秋星已經回來。
「大王,我們已將事情告訴族長。」秋星抿唇道:「至於其他的出口。這裡實在太龐大,目前為止,可以探知的只有幾個大山洞,出口也只知道那唯一一個。」
鳳鳴更沮喪:「那就是沒有辦法了。」
容恬沉默片刻,目露精光:「反正我們萬萬不可拖到明日。沒有退路,只能冒險。」
「你不是說不可以下毒嗎?」鳳鳴語氣不善地反問。
烈兒似乎明白過來:「夜深之時,先從潛望鏡灌入迷煙,趁若言入睡將他迷倒。若言雖然可以抵抗毒性,卻未必能逃過迷煙。接著,打通一條可以過人的通道,派人上去,劫持若言。」
「離王在手,誰敢動手?」容恬眼睛迥然有神,唇邊逸出一絲笑意。
「要一夜之間打通一條通往地面的過人通道,恐怕不易。」秋月皺眉:「想想,一條管子粗的通道,容虎還忙了一夜。」
容恬傲然道:「生死存亡關頭,不能猶豫。我們一定能做成。烈兒立即去見你大哥,把計劃告訴他,要他無論如何在今夜打通一條道路通向若言的睡房。」
「是!」烈兒大聲應道,飛快走了。
「秋月,你再走一趟,把我們的計劃通知土月族。叫他們今夜過來集合,準備突襲而出。只要制住若言,就有勝算。」容恬指揮若定,鎮定從容。
鳳鳴見他英俊倜儻,瀟灑能幹,心裡的膽怯退了少許,也鼓起勁道:「打通道路是物理工程,我的物理知識一定可以有所幫助,至少可以利用力學原理嘛。我這就和烈兒一起去幫他。」
剛要起步,洞外雖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咚,來人顯然慌張非常。
「大王!」一聲大叫,撲進來的居然是容虎。容虎一臉大汗,露出驚惶之色,烈兒也跟在後面撲了進來,看他的神色,似乎在去的路上就碰到容虎一路急跑,還沒有弄清楚發生什麼事。
容恬沉聲道:「發生什麼事?」
「伸到上面的潛望鏡被若言發現了,適才他和祿衛商談兵事,視線一轉,居然注意到床角邊突出的潛望鏡。」
這次連容恬的臉色也變了,咬牙道:「這若言好利的眼。」
「還有,妙光已經在剛才提前趕到,下屬在潛望鏡中也看見她。」容虎補充道。
鳳鳴震動:「看來,若言很快就可以發現潛望鏡的功能。」
「最糟糕的是,他可以通過這個知道我們藏身的位置。」容恬臉色凝重。他沉思片刻,沉聲道:「若言一旦明白過來,會立即動手。妙光已到,毒煙頃刻製成。秋月,你們立即通知土月族,告訴他們事情有變,立即準備迎戰。」
他轉頭看看鳳鳴,猛然將鳳鳴一把摟住,柔聲道:「莫怕,生死我們都在一起。」他一生縱橫,風流睿智,不料此刻大軍不在身側,身陷地宮,連計劃好的反攻也被敵人制住先機。
鳳鳴咬牙點頭:「好,我們只在一起。」
兩人緊緊擁抱,心裡卻知道,從下面貫通地道困難,從上面打穿地道卻不難。當入口形成,毒煙散入,不走就要被活擒,走,在這幽深詭異的地宮,卻可能是一世不見天日的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