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微微一笑:「難道只有離國的妙光會易容?本宮的易容術在若言面前雖然會被立即揭穿,但要瞞過分雁這小丫頭還不難。」
只是那個代替我的倒霉蛋恐怕要被若言千刀萬剮。鳳鳴心下感嘆,他現在已經沒有從前單純,眼珠轉到博陵身上,又想:博陵秘密潛入西雷見三公主,而且潛伏這麼深,連三公主的親信分雁都被瞞住,兩人關係一定不同尋常,絕不會是知心朋友那麼簡單。難道是一對秘密情人?
不過這麼一想,開始對情敵的假象立即不翼而飛,心情舒暢一下,忽然想起一事,趕緊問三公主:「我的兩個侍衛呢?」
「那兩個侍衛昏睡在地,帶著又不便,分雁說一刀殺了乾淨。」三公主見鳳鳴臉色驟然蒼白,微微抿唇露出一絲笑容:「本宮知道他們是鳴王心腹,怎麼會讓分雁殺了他們,就留在府邸裡了。不過等他們醒來,少不了要受震怒的西雷王責罰。」
再怎麼責罰也比殺了他們好,鳳鳴放下心中大石,問出最重要的問題:「那公主為什麼要把我送到博間?請公主立即寫信告訴容恬我的境況,要他派人來接。」
此話一齣,屋中驟靜。
三公主和博陵略一對望,眉目間傳送外人不知的意思。博陵微微對三公主示意,轉頭對鳳鳴道:「我們暫時不能寫信給西雷王。」
「為什麼?」
「鳴王聰慧天下聞名,不妨猜一猜。」
這其實不難猜,鳳鳴本來就不笨,最近更是被容恬調教得越來越熟悉政治,低頭想了想,霍然抬頭,沉聲道:「你們也沒有安什麼好心,想來個借刀殺人,讓容恬以為我被若言擄走,挑撥兩國邦交。」
「呵呵,西雷和離國本來就勢如水火,哪裡來的什麼邦交?」博陵臉色一整,對鳳鳴道:「不瞞鳴王,西雷和離國已經正式開戰。」
鳳鳴只覺頭上被人敲了一棒,頓時眼冒金星:「開戰?容恬瘋了麼,西雷剛剛才結束與同國的戰爭,總算安定一點,現在最重要的是休養生息蓄養國力,他居然對隔了兩個國家的離國開戰?」
博陵輕輕擊掌道:「鳴王果然對西雷忠心耿耿,目光遠大。西雷王也是能人,如果不是為了鳴王一時激動,絕不會在這個不適合的時候千山萬水地對離國用兵。」
鳳鳴越想越氣,用拳擂床,低吼道:「三公主,害你的是若言,你為什麼害容恬?」如果有力氣爬起來,他說不定會給三公主兩個耳光,把這個被仇恨遮蔽了眼睛的女人打醒。
從來沒有想過會對三公主產生這麼惡劣的感覺。
三公主冷冷道:「容恬怎肯為了我向離國開戰,為了鳴王,倒是極有可能。這一戰無論誰勝誰負,都會消耗若言的元氣。若言勢力收縮,對繁佳的野心自然要收斂。那樣,我的國家就能存在得更久。我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國家而已。」她黑水銀般的眼珠在鳳鳴臉上微微一頓,長嘆一聲。
鳳鳴哼一聲,轉頭瞪著博陵:「不知博間又和西雷有什麼深仇大恨?」
博陵風度極好,微笑道:「博間與離國相鄰,常常遭受離國威脅,有人向離國開戰,對博間自然是好事。」
鳳鳴又重重哼了一聲。如今落在別人手中,他除了哼哼兩聲沒有別的本事,手偷偷探在腰後,藏在裡面的小刀早沒了蹤影,心裡暗想:我一定要逃出去,不然大戰延續一兩年,西雷就毀了。又懊悔不已,早知道要開戰,就先把所知道的先進武器默寫出來給容恬,讓他打戰的時候也佔點便宜,那些農業工業的先進技術慢點寫也無妨。幸虧兵法方面的默了一點出來,希望容恬會活學活用,把若言打個落花流水。
當夜鳳鳴根本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忍著全身痠痛,苦思冥想逃跑的辦法。
門內雖然一片安詳,不用問也知道外面守衛森嚴,他越想越覺得自己蠢,怎麼總上這些公主的當?想起上次被妙光綁架,容恬及時來救,不由心中微微發甜。如果這次也是容恬的詭計多好。
容恬現在一定在征途上經歷風霜雪雨。若言也算倒霉,害人害己,被三公主和博陵栽了個黑鍋,如今大兵壓境,而且鳳鳴不在他手,連個人質都沒有。
在屋中呆了兩天,鳳鳴總算可以克服肌肉痠痛爬起來。其實他被三公主連續下了一個月的***,不但肌肉活動不夠,也大傷元氣,身體虛弱不少。起床後總頭昏眼花,鳳鳴只以為自己睡得過多。
三餐都有人送來,侍侯還是有人侍侯的,不過這裡的侍女表情呆板,毫不可愛,和秋籃她們根本不能相比。唯一可愛的是博陵的妹妹臨檀,她總喜歡跑來看看鳳鳴。
「你的本事很大嗎?」
「嗯?」
「這裡只有本事大的人能住。」
鳳鳴眨眨眼睛:「這裡住過很多本事大的人嗎?」他還以為這裡是專門用來關押犯人的地方呢。
臨檀點頭道:「嗯。」
「他們來做客嗎?」
「不是。」臨檀搖頭:「哥哥把他們關在這裡。」
「關在這裡?那他們現在呢?」
「都放了。」臨檀嘻嘻道:「只要哥哥點頭說可以放,就可以放了。」
鳳鳴吃了一驚,難道博陵專門軟禁各國要人?
這個博陵到底是何方神聖,鳳鳴到現在都不知道。博間王有三個王子,博湖、博耀、博勤,並沒有一個叫博陵的。可聽臨檀的口氣,博陵將來要繼承博間王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皺眉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一人。
容恬曾經和他說過,博間王非常花心,除了宮中王后王妃,在民間也處處留情。他的三個兒子,除了把博間王花心的本事完全繼承外毫無長處,反而博間王有一個在民間的私生子從小送去繁佳教養,頗有本事。
容恬當時還嘆道:「博間已經多年不曾出現英明的君主,如果此人是王后生的,一定可以登基成為一代明君。可惜,是個民間女子生的,與王位無緣。」他一邊教,一邊對鳳鳴動手動腳,鳳鳴只聽了一點點進去。
可那人並不叫博陵,應該叫臨紹才對。
鳳鳴問臨檀:「臨檀,你認識臨紹嗎?」
「當然認識,臨紹就是哥哥。」
「你哥哥不是博陵嗎?」
「博陵是哥哥,臨紹也是哥哥。」
「你有兩個哥哥?」
「不是,臨檀只有一個哥哥。」
真是越攪越亂,鳳鳴被臨檀答得一個頭有兩個大:「你一個哥哥有兩個名字?」
臨檀總算乖乖道:「哥哥以前叫臨紹,後來就改名字叫博陵。大王喜歡哥哥,給哥哥新名字,要哥哥當他的兒子。他不喜歡臨檀,所以臨檀不改名字。」
鳳鳴恍然大悟:博間王或許忽然覺悟到三個兒子不及這個臨紹本事,所以決定讓臨紹認祖歸宗,賜他博間王室的姓氏。至於臨檀,只怕也是博間王的女兒,不過這個女兒沒有用處,並沒有讓她回到王室,跟隨博姓。想到這裡,不由對臨檀大起同情心,撫著她頭上兩根扎得整齊的辮子,嘆了一聲。
臨檀烏黑的眼珠滾了一滾,抬頭問:「你的本事很大嗎?」她居然還記得最開始時的問題。
鳳鳴笑了笑,搖頭道:「我沒有本事。」
「你騙人。」臨檀皺皺小鼻子:「哥哥說你本事很大,而且很值錢。」
「值錢?」
「對啊,可以賣錢。」臨檀露出小大人的樣子,坐下正正經經分析:「你看,離王為了你肯犧牲繁佳王室和龍天,說明他肯用一個國家來交換你。西雷王為了你,又肯貿然開戰。一個鳴王,已經可以左右兩個當今最英明的君主。你的價值,在一個國君之上。」
她說得有情有理,鳳鳴吃了一驚,難道遇到當今小神童?臨檀和妙光都一樣,看起來天真無暇,實際上心計過人?
臨檀見鳳鳴吃驚,咯咯笑了起來,拍手道:「說對了吧?哥哥說的話都是對的。」
原來她是在背誦博陵的話,鳳鳴心裡一震,如果這是三公主和博陵的想法,那他們更不會輕易放他走。
確實,將鳳鳴抓在手上,隨時可以要挾兩國君主。到了關鍵時候,甚至可以把鳳鳴當成交換籌碼,和容恬若言談條件。
和容恬交換也就罷了,萬一和若言交換……脖後一陣冷颼颼,鳳鳴打個寒戰。
被人當物品交易的滋味真不好受,他決定立即準備逃跑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