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 威鎮博間 第二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鳳鳴看著鏡中美人,果然傾國傾城,心裡暗暗叫苦,這樣下去,一定會被送出西雷。

老天,我才不要被送到若言手上去。

不由大恨自己豬頭一個,早知道就用曹操的名言行事好了。下次一定要寧願我負天下人,不讓天下人負我。

可惜,已經晚了。

妙光自己也化妝成商人女兒,和鳳鳴一道「親如姐妹」地坐在馬車中。商隊走了一天,途中遇到不少關卡盤查。不時有士兵挑開車簾來看,見到鳳鳴都眼睛一亮,可鳳鳴經過妙手施展,已經和鳴王的畫像大有出入,沒有人可以認出。

如果容恬親自出現,或者烈兒秋籃他們一人出現,那又另當別論。

有驚無險又過了兩日,再有三天就可以到達西雷邊境。

蔡司掀開車簾進來稟報:「公主果然料事如神,西雷關卡越來越松,西雷王料定鳴王依然被藏在都城之中,不斷抽調人手往都城加強巡邏,以防有人將鳴王帶出都城。」

「我們僥倖而已。那日鳴王如果晚半個時辰出城,都城就如佈下天羅地網,再也無法出入。」妙光斜眼看看不能說話的鳳鳴,湊到鳳鳴耳邊膩聲道:「姐姐,你的容恬急壞了呢。不過,我王兄一定也急壞了。」感覺鳳鳴輕輕一震,妙光嘻嘻笑了起來,安慰著說:「不要怕,我王兄不會為難你的,如果他為難你,妙光一定幫姐姐的忙。我要王兄待你比容恬待你更好,那你就不會逃啦。」

此女說話神情天真爛漫,行事卻處處心計,鳳鳴再也不敢相信她,對她不斷冷眼。

晚飯時,又照這兩天的樣子灌了鳳鳴一點飯菜。鳳鳴吃了下去,臉色忽然一變,哇一聲通通吐了出來。

「怎麼了?」

妙光急忙低頭去看,鳳鳴全身顫抖,面容扭曲,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痛苦。

蔡司也慌忙進來,愕然道:「浮巖之毒發作了。不過……不是還有四五天才到時間嗎?會不會是假裝?」

妙光仔細檢視鳳鳴跡象,搖頭道:「不是假裝,他這兩天又急又氣,而且受了我不少金針,毒提前發作了。」

鳳鳴只覺得全身上下痛得幾乎抽搐起來,卻連翻轉嘶叫的力氣都沒有,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心中不由狂叫:容恬救我!

「蔡司,快把緩解的藥取來。」

蔡司匆匆將藥丸取來,妙光捏破化在水中,扶起鳳鳴道:「喝了這藥,可以緩解毒性,等見了王兄再幫你全部解了。」

緩緩將藥灌進鳳鳴嘴中,等了片刻,情況卻不見好轉。

鳳鳴依然抽搐,臉色漸漸開始發青,妙光覺得不妥,連忙用金針戳他幾處道,讓鳳鳴可以動彈。

疼……

疼痛絲毫不減,彷彿被無數拳頭爭相對著頭部、腹部、胸膛毆打似的。鳳鳴這時候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四肢冰冷,不斷髮顫,雙眼緊緊瞪著妙光,驟然吐出一口鮮血,噴了妙光一身。

妙光和蔡司都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明明已經喝下緩解的藥。」

蔡司沉吟片刻,提醒道:「公主,鳴王這個樣子,好像毒發到了最後階段一般。」

妙光搖頭:「不可能,王兄說他是在繁佳寢宮下毒的,離十二個月最後毒發期還遠著呢。」她低頭看看鳳鳴。「喂,你到底怎麼了?」鳳鳴臉色已經從蒼白轉成青紫,哪裡有力氣回答。鮮血不但從唇中溢位,連鼻孔也出現絲絲鮮血。

妙光腦中不斷急轉,赫然想起一事,搖晃著鳳鳴問:「你是不是吃了什麼果子?鳴王,你在西雷吃了什麼果子?」

蔡司也吃了一驚,忙問:「公主懷疑他吃了月月果?」

「月月果會激發浮巖毒性,他看來是誤食。」妙光臉色變白:「一顆月月果激發一月毒性,看來他不止吃了一顆。」

「月月果是西雷珍品,常人吃了可以強壯身體,剋制天下大部分毒素。鳴王從哪裡找來這麼多月月果進食?」

討論,鳳鳴狀態更是嚴重,兩耳也開始滲血。

妙光望著鳳鳴嘆道:「唉,你那容恬對你太好,什麼好東西都讓你亂吃,這下可害了你。」

鳳鳴奄奄一息,神智倒還清醒,聽見妙光和蔡司的談話,心中苦笑。進貢上來的月月果如此珍貴,容恬卻任太子殿中眾人不當一回事的大吃一氣,想來是為了哄鳳鳴多吃點以抵抗體內浮巖之毒,又怕他一人吃會覺得怪異。

可惜,容恬卻不知道這個對普通毒素有剋制作用的果子,對於浮巖來說卻是最厲害的催化劑。

這下都不知道自己算死在誰手上。

妙光探探鳳鳴鼻息,感覺呼吸漸弱,瞳孔也開始發散。

她遠道而來,對王兄誇下海口會將鳳鳴帶回,怎麼肯讓他死在自己眼下。而且,鳳鳴天縱奇才,仁心俠腸,妙光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子,幾度斟酌下,昂頭吩咐道:「蔡司,將我的隨身錦盒開啟,把右邊紫色的蠟丸捏開化在水裡端來。」

蔡司愣了愣,欲語還休,最後還是遵照妙光的吩咐,取了錦盒,把藥端了過來。

「喝吧。再不喝你就沒命了。」鳳鳴牙關已經咬緊,妙光和蔡司齊心合力捏開他的牙關,緩緩灌下湯藥。

黑色的藥汁,多數被強制地灌下喉嚨,有一點點從嘴角滑下。

妙光緊張地看著鳳鳴,直到懷裡的身體停止抽搐,才敢稍稍喘氣。相處多日都無法對鳳鳴起惡感,她掏出手絹,沾著水為鳳鳴擦去鼻孔耳朵邊開始凝固的血跡,嘆了一口氣,又笑了起來:「姐姐可把我給嚇壞了。你看,好好的妝弄得不成樣子,讓我再辛苦一番吧。」

她叫侍女拿來新衣裳,自己先把染上鳳鳴鮮血的衣裳換了,又幫鳳鳴換衣。為鳳鳴重新上妝後,驟然叫道:「哎呀,我怎麼差點忘了?」

取出金針,又噗噗幾針,扎得鳳鳴動彈不得。

鳳鳴本來希望她把這事忘記,自己可以漸漸恢復體力趁機逃走,此時滿懷希望落空,目光露出失望憂慮。

妙光看在眼底,把他當大娃娃般抱著,哄道:「你逃不了啦。其實我王兄也是好人,等你和他相處慣了,自然會把容恬忘記。那時候,你就會感激我了。」

鳳鳴如果有力氣,早就翻了無數給白眼。要他忘記容恬愛上若言,那是絕不可能的事。妙光雖然善於計謀,卻畢竟年輕,說到感情的事,連現代十歲的小女孩都不如。

妙光似乎極少與人親近,這幾日和鳳鳴相處,語氣越來越親暱,見鳳鳴臉色從青紫轉回蒼白,摸著鳳鳴無力的手,輕聲喃喃:「鳴王,我這次可救了你的小命。這個大恩,不許忘記了。」神態間,彷彿是小女孩在和青梅竹馬的玩伴約定。

鳳鳴連苦笑也沒有力氣,只好挨在妙光身上,心不甘情不願當她的遊戲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