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奴婢聽人家亂傳的,其實奴婢什麼也不知道。」不知出於何故,秋籃慌張地推搪,又催鳳鳴道:「太子進膳多時,夜也黑了,還是快點沐浴休息吧。」
鳳鳴被她一催,只好匆匆扒飯,讓宮女們收了飯菜。
站起來伸個懶腰,忽然皺著眉頭撐著桌子。好可惡的時空旅行,全身痠痛居然還不散退。
「太子,請太子沐浴。」兩個模樣俊俏的宮女迎了上來,用清脆的聲音對鳳鳴說道。
鳳鳴神氣地點點頭,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心裡亂糟糟一團,說要沐浴,是到什麼地方去沐?要換的衣服在哪裡?還有,是否真象電視裡所看一般,太子沐浴有一大群宮女在旁侍侯?那豈非要吃了大虧?
唉,秋籃收拾了飯菜,卻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被兩個宮女睜大眼睛等著,鳳鳴只好沒話找話,拖延時間:「啊,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
太子今天倒喜歡和人寒暄起來。兩個宮女怪異地對望一眼。
「奴婢叫秋月。」
「奴婢叫秋星。」
鳳鳴裝模做樣搖腦袋:「秋月?秋星?好名字,好名字。」
秋月見鳳鳴舉止有趣,低頭悄悄偷笑一陣,抬頭道:「時間不早了,請太子沐浴吧,不然,水都要冷了呢。」
太子平日就很和善,從不發脾氣,今日更是性情大改,與人有說有笑。秋月秋星不過是半大的宮女,童心尚在,見鳳鳴溫和,便輕輕拉起鳳鳴的衣袖,領他到沐浴之地。
鳳鳴正愁不知道如何是好,秋月等肯指引當然最好。當即笑嘻嘻跟著她們去了。
原來太子寢宮轉過去一道石牆就是浴池。浮起一絲一絲蒸汽的浴池,彷彿一個小型的游泳池大小。四周除了嚴實的牆壁,還繫了不少彩色的絲幔,分外透出悠閒。
高高一疊衣服就擺在浴池旁的白玉桌上。鳳鳴暗猜那是準備給自己沐浴後更換的新衣。
「請太子沐浴。」秋月兩人乖巧地行了個禮,輕笑著退下。
鳳鳴見她們離開浴池,大大鬆了一口氣。幸虧不是真象電視上一樣有人旁觀。
望著浴池,心裡泛起痛快洗個澡的想法。
這可是到這時代的第一個澡,要徹底點洗乾淨才好。算是把以前的一切都洗去吧。
從小就是孤兒的鳳鳴,此刻分外感激自己在原本的時代並沒有太多牽掛。讀書用去他太多的精力,連女朋友都打算等將來畢業再找。
耐心地琢磨著身上繁複的服裝。鳳鳴將身上纏繞的衣服一件一件褐下。
如果西雷國每個人都這麼穿衣服的話,那他們每天要把一半的時間花在浴池旁邊。鳳鳴發著牢騷,終於把最後一件罩在裡面的長衫脫下。
終於脫完了!開始洗澡!
好不容易鬆一口氣,鳳鳴低頭,下一刻立即瞪圓眼睛,倒吸一口清涼氣。
赫然發現,自己的腿上、胸上,班班駁駁,居然到處是青紫的痕跡。
有細長的象皮鞭抽打出的痕跡,也有明顯的牙齒印記,另外的一些,形狀奇怪,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弄出的傷痕。
這些傷痕滿布在身軀上,簡直是無處不在。
觸目驚心的虐待痕跡,在自己的身體上發現,更是讓人膽戰心驚。
鳳鳴屏住呼吸分開雙腿,連忙吐著舌頭重新合上。不出所料,大腿間也是青紫一片。
難道說,有人虐待自己身體的前主人?堂堂西雷國的太子?
還是說,這位太子殿下,本來就是有受虐癖好的人?
怪不得全身痠痛個沒完,原來不是時空旅行的問題,而是………
「在等我?」
百思不得其解之際,身後忽然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鳳鳴吃了一驚,隨即想起自己正帶著一身見不得人的傷赤裸著,連忙手忙腳亂把腳邊一堆衣服抓起往頭上套,不料腳下一軟,竟直接往浴池裡掉去。
飛濺的水花中,鳳鳴連同那堆奮戰多時才脫下的衣服,栽到池底。
「咳咳咳………」
真是亂七八糟!
很快,鳳鳴從齊胸的熱水中站直身子,終於有空去看把自己嚇到水中的禍首。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偷看太子洗澡!」底氣不足地訓斥,鳳鳴一邊用溼漉漉的衣服遮擋赤裸的身體。
但人在水中,布料受浮力不斷飄動,到底不能完全遮擋。
來人有一張桀驁不馴地英俊臉蛋,和一雙閃爍著邪惡的眼睛。此刻,這雙眼睛正居高臨下地用銳利的光芒穿透水中的鳳鳴。
「哼,你的膽子也不小,居然敢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男人微微揚起戲謔的眉:
「聽說你掉進河救起來後神智不清,連瞳兒也敢罵。我猜你是不是患了失心瘋,把我是誰都給忘了。」
他是誰?如此大膽,如此不遵王家之禮?
鳳鳴心思急轉,忽然靈光一閃,喝道:「你是容王!」
男人的唇邊,帶上一抹微笑,居然顯得格外帥氣:「你還記得嘛。我還以為你要開始裝瘋賣傻了呢。」
下一秒,他矯健地跳下浴池,將根本沒有時間閃躲的鳳鳴抓在手中。
強大的氣勢撲面而來,象眼睜睜看著高山壓到身上一樣的無力感讓鳳鳴窒息。
手中用來遮擋身軀的衣物,被容王隨手搶過,扔到一邊。
「太子殿下長進不少,居然敢尋死?」揶揄的語氣流露說不出的陰森,令鳳鳴不自覺悄悄一縮。
但容王長而有力的手指立即捏住了鳳鳴的喉嚨:「我可從來沒有說過你可以尋死。」
「嗚……」氣管彷彿被捏碎般的痛苦讓鳳鳴深深蹙眉,他勉強伸手覆在容王的手上,想扳開空氣流通的阻礙。
可是無論如何努力,都是徒勞,遏止呼吸的手象由鋼鐵鑄造般,根本無法撼動半分。
肺開始強烈地痛楚起來,眼前的景物也開始模糊。
鳳鳴的心中掀起一陣恐慌,難道這容王真的要把他活活掐死?
何其可笑,剛剛轉到新的身體,原來不過是為了接受另一次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