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畫室(3-4)

萱草未了 童非非 第2頁,共2頁

「你能投,我就不能投嗎?」陸希臣揚了揚手上的硬幣,然後走開了。

「大男人還像女孩子一樣信這個,真是沒覺悟!」童曈輕蔑地看了他一眼。

「無所謂,我是幫許欣怡投。」不到三個小時,他已經和她親密如一家了。

「你們在說什麼?」這時,許欣怡笑嘻嘻地往池子這邊走,還帶了六七個人圍過來。大家都盯著水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投著硬幣。他們也不再說話,只是專注地盯著水面。

因為不想讓陸希臣搗鬼,童曈等他投了兩個之後,才接著投自己的硬幣。丟擲的硬幣在空中劃出了一條銀色的弧線,然後打了一個圈,緊挨著另一個硬幣,竟穩穩地浮在了水面上。有人笑道:「這就叫心心相印,不知道童曈和誰這麼有緣啊?」

童曈看著這兩個硬幣直髮愣。旁邊的硬幣是誰的呢?她悄悄地環視著圍在許願池邊上的陌生面孔,然後,她看到了一個人——是陸希臣。他隔著人群看著她,目光有些疑惑,嘴唇翕動,卻什麼話也沒說。這時,有人好玩似的撒起硬幣來,水面被打得嘩嘩響。那兩個硬幣便隨著所有的硬幣沉了下去。

許欣怡說:「希臣,把硬幣都投了吧。」

陸希臣撒完手中的硬幣之後,搖了搖頭:「唉,真沒意思。」

4.

第二天早上的陽光格外耀眼,給房間的書櫃鍍了一層看上去很舒服的黃色。童曈起床,照例喝著牛奶,然後看書。她聽到許欣怡在和陸希臣通電話,許欣怡發出了陣陣笑聲,聲音時高時低。她床上的維尼小熊被擠了下來。童曈撿起熊,扔回到許欣怡的床上。許欣怡轉過身,把手放在嘴唇上,嚴厲地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許欣怡繼續背過去講電話:「昨天爬山,沒看到山頂的雲霧呢。如果下次有機會可以看到就好了,我想拍幾張照片的。哦,要清早才看得到啊?我起床一向都非常早……」

接完電話,許欣怡一直坐在那裡傻笑。

童曈問:「你們打算再去一次那個地方?」

「那當然。」許欣怡一臉的憧憬,接著說,「童曈,你好像和陳丁禾很聊得來呢,你和他說話的時候,你的神采都不一樣,希臣也這麼說。」

聽到陸希臣的名字,童曈立刻覺得火大,她反駁道:「關他什麼事!」

「好了,我要請你吃大餐。這回我可遇到合適的人了!他根本不像你說的那樣討厭啊,我覺得他對人彬彬有禮,長得又帥並且很有學識。聽你的描述,我還以為他是個十足的惡魔呢。」許欣怡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換衣服。

童曈不以為然地說:「他的壞,以後你就知道了。」

不過她心裡也暗自期待,也許陸希臣和許欣怡在一起的話,會對她的室友——也就是自己,友好一點。

誰知,她又想錯了。

童曈再去校刊辦公室上班時,陸希臣指著稿紙對她說:「你自己看,又犯這樣的低階錯誤!」

他對她說教了一番,又說:「拿去改!嗯,就到下班時間了,差點忘了,等會兒你別走,我有東西給你。」

童曈把電腦檔案儲存好,然後撥電話告訴許欣怡,她要晚點才能過去吃飯。

六點半之後,辦公室的人全走光了。這個時候的校園靜悄悄的,窗子把外面的風景剪成了一張暗色調的畫。陸希臣開始播放音樂,是空靈的《愛爾蘭玫瑰》。童曈關上電腦後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她慢吞吞地洗了很久。出來時,她竟看到一個人慌慌張張地從陸希臣的辦公室裡跑了出來,兩個人差點撞上——是小凡。

童曈有些疑惑地想,陸希臣莫非和小凡……

此時,房間裡的音樂停了,陸希臣端了一杯咖啡走了出來。

童曈說:「我剛剛看到小凡,她來……」

陸希臣抿了一口咖啡,含糊不清地打斷童曈:「她忘了東西。」

童曈總覺得哪裡不對。

陸希臣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丟了一句:「八卦的人最討厭。」說著他把咖啡一口喝盡,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白色信封。開啟信封,童曈看到裡面有三張照片,都是呈綠色調的一個留著蘑菇頭女生的半身照:一張是她站在許願池邊上,一手投幣,一手抓著自己的衣角,看上去有幾分緊張和躊躇;另外兩張照片上是她站在許願樹下低著頭,發著呆。陸希臣倚在門邊,說:「丁禾的照片一向拍得不錯。因為這兩天許欣怡沒來影評社,所以他讓我交給你。」

童曈瞅了一眼照片,說:「替我謝謝他吧。」

陸希臣緊接著說:「好吧,我問你,你……有沒有男朋友?」

「沒有。」

「我聽許欣怡說過,你和那個畫畫的……」

「他不是我男朋友。」

陸希臣盯著她的眼睛,好像要看到她心裡去一樣:「是嗎?」

童曈把頭低下去,眼睛看著他領口的琥珀墜子,它正泛著黃色的甜潤的光——她突然覺得肚子很餓,便不耐煩地說道:「你什麼意思?」

陸希臣回答:「丁禾跟我是多年的朋友,他是一個很不錯的人,你可以考慮一下。」

這時,童曈的手機收到了新簡訊。

她一邊按著鍵一邊問陸希臣:「是他讓你來說媒了?」

「不,他沒讓我特意說什麼。昨天他給我照片時跟我說,你人很好,他很喜歡你。我想,你應該對他印象也不錯。不然那天也不會老跟在他後面。」

「我跟在他後面?我的事用不著你來操心!」

「女孩子家要溫柔一點!丁禾以為我們在同一個辦公室,關係應該不差。」

童曈覺得陸希臣的話聽上去有點怪:「這麼說,我們實際上關係很差?」

「這話要看你自己怎麼想。你對我有很強的戒備心,老在防備我找你麻煩。不錯,我對你是稍微嚴格了一點,但從沒有想過要故意為難你。從某個角度來說,你不覺得我是在幫助你嗎?」

許欣怡發來簡訊問童曈,她約了陸希臣,問她要不要一起來。童曈回了一個「不」字,然後抬頭對陸希臣說:「你在幫我?我可沒看出來。不過這也沒什麼好說的。丁禾的事,你就不用多說了。」

陸希臣說:「你對他一點好感也沒有?」童曈想反問「你對許欣怡有沒有好感」時,許欣怡又發了幾條簡訊來問她陸希臣是否已出門。童曈覺得有點混亂,她將照片往電腦桌的抽屜裡一塞,對陸希臣說:「我有說我喜歡丁禾嗎?你多管閒事幹什麼!」

然後,她一個人衝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