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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勳從車上下來,拿著音琪喜歡的鐵罐粥。
"怎麼沒有在病房裡?音琪呢?"見曉彥一個人坐在外面的長椅上,正勳有些意外。
"她睡著了,呆在房間裡怕吵到她,所以下來走走。"曉彥看看正勳手中的黑色罐子,指著身邊的地方示意正勳坐會。
"你也餓了吧。要不先喝點這個?"正勳指指手裡的鐵罐,問曉彥。
"我不餓,等會給她吃吧。"
兩個人有一會沒說話,正勳記掛著音琪一個人呆在病房裡,放心不下,便說:"曉彥,我先上去陪她一會,你先去吃點東西吧,別餓著了。"
"正勳……那個……我們再聊一會吧,我是說讓她……久睡一會。"曉彥想起叫jean的人一直沒有出來,現在應該還在病房裡面吧。
"怎麼了曉彥?我想還是上去陪她,待會她醒來了我們都不在身邊……"正勳說著站起來往住院樓裡走去。曉彥著急地跟在他身後,想到上次音琪對自己說過的話,音琪喜歡jean的事情,正勳他……知道嗎?想像兩個男人在病房裡碰到的情形,曉彥只得硬著頭皮跟在正勳身後上了樓。
曉彥跑到正勳前面推開房間門,風揚起南邊的窗紗,窗前花瓶裡插著藍紫色桔梗,沒有看見jean。
他走了?
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曉彥開始望著那束開得正盛的桔梗發呆。
"曉彥,曉彥……曉彥!"
正勳一連叫了好幾聲嘵彥,她都沒有聽見。
"啊?"
突然回過神來的曉彥抬眼看著面前的正勳,一臉的迷惑。
"在想什麼事情呢?那麼入神。"
正勳衝曉彥笑笑,對她說:"下午不是有課嗎?喝點粥再去吧。"
"許正勳,你瞭解她很多嗎?"
曉彥沒有聽進正勳的話,卻想到她睡著時含糊地叫著陌生人的名字。
"當然,我們認識很多年了,至少比你更瞭解她。"
正勳的語氣裡透著自信,這讓曉彥心裡有一點嫉妒。她是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欣賞的男人最終能走到一起的,可是,如果事實真的沒有那麼簡單的話……一個是音琪在睡夢裡見到的人,另一個是網上突然冒出來的超齡學生,還有正勳……曉彥都不敢再往下面想了。她從虛掩的門逢裡瞥了一眼正躲在外面小聲接聽電話的痴心男人,不禁嘆氣起來。
"我走了,下課後過來替你。順便帶些雜誌過來,閒著的時候可以翻著玩。"
走到門口,曉彥對剛剛掛下電話的正勳丟下這樣一句便自顧自地走了。看著她離開時有些倔強的背影,正勳愣在門口半天沒回過神來。這時,醒了的音琪在裡面輕輕叫了聲正勳。
"睡得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正勳走到床前坐下來,望著音琪問。
"正勳,我想出院。"
夢到首爾的日子,公園、漫畫社、湖、遊樂場、illmore還有茶館,還有一些紛亂的面孔,音琪覺得一定是因為整天躺在這張陌生的床上的原因。所以,才想要快些離開。
咳……咳……咳!
"先喝些粥吧,然後去找醫生,醫生說我們可以回去就回去吧。這裡的房間都是蒼白的顏色,見了也真讓人心情陰鬱。"
正勳將罐子裡的粥在豆色小碗裡倒進半碗,遞向慢慢坐起來的音琪。
"可是,我不想吃……"
音琪接過粥碗,卻表現出沒有一點口欲的樣子。
"當然,你現在生病了。所以,現在由我來負責讓沒有口欲的人吃東西。"正勳衝音琪笑著。這樣的笑容讓音琪覺得愧疚無比,她想甩去所有與明浚有關的意念,只專注看著正勳一個人,卻無法剋制內心的思念,或許那還不止是思念一般的東西。就在剛才的朦朧意識裡,她就感覺明浚來過,醒來後明知道一切都是錯覺,可房間的空氣裡明明還殘留著他來過後留下的氣息。然後,她的目光直直地停留在了窗前的那束桔梗上——
在明浚經常帶她去的農莊。
音琪盯著窗臺上藍紫色的花朵,忍不住問身邊的明浚:"顏色有些像勿忘我,可是……叫什麼名字?"
"桔梗。它是我最早認識的花。"明浚也望著音琪懷裡的花,喃喃地說。
"在花店裡,它的表情看上去一定有些孤單,所以你才買下它吧。"
因為看到寵物商店籠子的鳥很可憐而買下它們,然後又將它們放了,明浚常做這樣的事情。
"不是買的,後面園子裡種的。"
"種的?"音琪好奇地盯著薄如蟬翼的花瓣,有些擔心風和雨很容易就能將它們摧毀。
"韓語中的桔梗叫daolagul,民間傳說daolagul是一位貧苦長工女兒的名字,她與村裡的小夥子相愛,卻被地主搶去做妾以抵債。小夥子知道後,憤怒地殺死地主,自己也進了監獄。悲憤死去的姑娘臨終前請求家人將她葬在小夥子每日砍柴必經的山路旁。第二年,葬她的山路旁開出了藍紫色的花朵,人們都叫它"daolagul"……就是桔梗。"
"象徵愛情?"
"也不完全是,應該是永恆卻又無望的愛。"
"永恆?無望?"音琪開始覺得這種花有些傷感,她移開視線,望向農莊旁邊柵欄深處。脆弱的桔梗就生長在那裡面吧。
"為什麼你最早認識的花不是玫瑰?很多人最早認識的花都是玫瑰。"
"你最早認識的花是玫瑰嗎?"
"不,是向日葵。"
"因為媽媽種下它,我第一次認識的花就是它了。它是巨蟹星座的花。盛開的桔梗代表幸福再度降臨……"
"巨蟹座?你是獅子座的……"
"媽媽是巨蟹座的。"
藍紫色桔梗。
永恆無望的愛。
幸福再度降臨……
"正勳,你為什麼想到要買桔梗回來?它的藍紫色花瓣會漸漸變淡,最後會失去所有色彩而變成一朵朵白色的花……"
音琪說著,已經想到它變成白色後孤單蒼白的樣子。當幸福再度降臨的時候無法抓住而只能與之擦肩的孤單,就是那樣的吧。
"那花不是我買的,可能是曉彥買的吧。"
正勳說著回頭望了望窗前的桔梗,將瓷勺裡漸漸涼下來的粥送到音琪嘴邊。
"曉彥?"
"哦,她才走沒多久,下午下課後會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