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浩軒雙眸堅定，面上平靜，坦蕩的看向了《不滅道經》。

「你不想長生嗎？」那聲音中帶著疑惑，還有一種能夠影響人心神的鼓動。

秦浩軒眯了眯眼睛：「當然想。」

「那你為什麼不留下來？」

秦浩軒眼睛從《不滅道經》下那些毫無知覺如同屍體一樣靜默的修士身上掃過，淡淡一笑：「我想要的長生，絕不是這樣行屍走肉一般的長生，更不是成為一個只知道屠殺的劊子手。」

一聲嘆息傳來，彷彿一粒石子落到了平靜的湖面，引起了陣陣波紋，秦浩軒聽到那聲音說：「前人的路，已經斷了。只有積蓄無上的力量，才能夠與天同生。為了成仙，一切的犧牲都是值得的。等我們能夠凌駕於前人之上，等我們創造出一條通往天界的路，殺戮就可以停止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更不能有婦人之仁，哪一條通往強者的路，不是鮮血遍灑白骨叢生呢？」

這一大段話，帶著無邊的蠱惑與偏執的熱切，卻聽得秦浩軒心底發寒。

這個不滅仙王，是真的瘋了。

「留下來吧，《不滅道經》會為你鋪平通往長生的路。」這些字，一個一個的落到了秦浩軒腦子，好像誓言一般，要勾勒出一個美好的令人嚮往的世界。

「這不是我的路。」秦浩軒的聲音非常平靜，「前人能夠做到的我也能，不需要去重複他們的路，我可以自己走。」

輕笑聲從《不滅道經》中傳出：「你還是太年輕了……你不懂，也看不見。現在的你不過是道宮境，等你能夠達到仙王這樣的高度，你就會看到，通往仙界的路是真的斷了。」

「我是無仙時代的第一個仙王，沒人比我更明白這種感覺，沒路了，是真的沒路了，在我之後的仙王們他們也都懂，你不懂，是因為你還沒有達到仙王的境界。」不滅仙王的聲音從道經中飄出。

秦浩軒搖了搖頭：「我現在的確不是仙王，但是我很明確的知道，即便我成為了仙王，也不會走你的路，我的路不需要鮮血的澆灌。更不需要白骨做基，我會證得大道，憑我自己。」

「你，真的太年輕了。」不滅仙王的聲音變得有些失望，就像是一個長輩，面對著執拗的晚輩，「既然你不信我，那你就走吧。」

秦浩軒深深的看了不滅仙王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他走了一步，腦中突然出現了一片炫目的光彩，無數聲音、畫面爭搶著衝他飛了過來。

嘴角勾起一個冷冷的弧度，秦浩軒閉上眼睛，一個呼吸間，腦中已經一片清明，他停下了腳步，轉回身子，再次看向了不滅仙王的剪影。

「怎麼了，年輕人？」

秦浩軒抬起眼皮，看了那個剪影一眼，然後突然朝虛空伸手，猛地抓住了一個黑影，看也沒看那個黑影的掙扎，一口將其吞下。

餓鬼道之體在旁邊瞪眼：「喂喂喂，這也太不厚道了，有這麼好的心魔，怎麼不分給我點嚐嚐啊，我還沒吃過仙王搞出來的心魔呢。」

餓鬼道之體略帶委屈失望的聲音，讓不滅仙王的殘留意志一愣，他似乎對秦浩軒的興趣更多了：「沒想到你是心魔道人的弟子啊。」

秦浩軒低眸掃了掃袖口，心中對這個仙王的戒備也更大，剛剛不滅仙王釋放出心魔的瞬間他就感受到了，只是沒想到堂堂一個仙王，說了放自己走，竟然還帶出爾反爾的。

「什麼心魔道人？」餓鬼道之體眨了眨眼睛問道。

不滅仙王聽到這個問句，咦了一聲：「你們難道不是心魔道人的門下嗎？據我說知，心魔後來好像修成了魔尊，只是死的慘烈，如果他的傳承能夠留下來，也是個好事。」

秦浩軒略微一思考，覺得不滅仙王的意思應該是說自己收拾心魔的方法跟那個心魔道人差不多，所以才會被誤認為是心魔道人的弟子。

想到這裡，秦浩軒覺得好笑，笑了一聲。

「年輕人，你笑什麼？」

秦浩軒擺了擺手：「沒什麼，一開始只是覺得竟然有人跟我一樣能夠收服心魔為我所用，挺新奇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過後來轉念一想，日月星辰起起落落，滄海桑田變化幾多回，期間有多少天驕多少能人，我跟他們比真算不得什麼，有人也會收服心魔，也沒什麼奇怪了。」

「你這個年輕人也不錯，心思通透。」不滅仙王難得的誇了一句，又道，「不過我要告訴你，心魔道人的路是走不通的，雖然他覺得自己能走通，後來不還是塵歸塵土歸土了嗎。」

秦浩軒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不滅仙王卻起了教訓後輩的心：「雖然你不認識心魔道人，但既然走的是一條路，你也該明白他的道。」

秦浩軒暗暗翻了一個白眼，連解釋自己走的不是這條道的心也沒了。

「心魔，但凡修仙之士，無論道修、魔修、妖修都有心魔，心魔道人認為，心魔不死他的道不滅，他曾說過即便自己入了輪迴，世間只要還有心魔，總有一天，他會從心魔中重現人間。」

聽到這裡，秦浩軒稍稍來了點興趣。

不滅仙王聲音中帶了點笑意：「如果你走這條路，其實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