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說出口,徐羽都感覺心中一陣難過。
如果是以前,見到很久不見的秦浩軒,她應該早已經撲了上去,親暱的摟著他的手臂,說感覺永遠都說不完的話。
可是如今……
憶藍一個十三四的小娃娃,就那麼活生生的站在這裡,他如同一顆扎入自己心中的刺,無法忽略!
徐羽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表現出對秦浩軒的生疏與埋怨,但是又無法裝作若無其事,只能這樣,不痛不癢的說出好久不見。
秦浩軒看了看徐羽,眼中有愧疚,也有痛惜,但是卻沒有太多後悔,他低聲回道:「是啊,好久不見。」
秦浩軒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如此陌生的,跟徐羽說好久不見。
兩人陷入沉默,他們所在的這片天地好像也都沉寂了,沒有一個人說話。
太初教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尷尬。
秦浩軒與徐羽,是太初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一對情人,所有人都認為,他們終有一天會結為道侶。
可是現在,秦浩軒竟然帶回來了一個孩子,一個與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
這,這該怎麼辦呢?
絲絲尷尬從眾人身上傳了出來。
秦父秦母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相對無言的秦浩軒與徐羽,也就明白了幾分。沒想到還會有這麼一齣的兩個老人,彼此對視一眼,也都沉默了。
姜子白一眼看去便大體明白了其中的原委,頓時也覺得很是難辦,讓自己上陣殺敵?那舉手投足間可翻江倒海。
可……男女感情……姜子白一聲嘆息,有時……它比修仙都要難上百倍!有些事情啊,可不是法力高深便能夠解決的。
「老人家,咱們也是第一次見,聊聊去吧?」姜子白麵上帶笑的對秦父秦母道,雖然對兩個比自己年紀小很多人的喊老人家很是彆扭,但……這時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二人,只是想將二人暫時帶離這中心位置。
秦父秦母第一次見到姜子白這樣神仙般的人物,趕緊點了點頭,跟著姜子白走了。
徐羽放柔了聲音,微微彎下腰,努力的做到對憶藍笑了笑,輕聲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呀?」
憶藍笑嘻嘻地說道:「我叫秦憶藍。」
「秦憶藍,憶藍……」徐羽輕輕的重複了一遍,什麼都明白了。
雖然早就有了這種猜測,徐羽還是覺得自己心中的難過如海潮般湧了上來,緩緩的直起身子,面色蒼白,眼眶微微發紅,帶著詢問的看向秦浩軒。
秦浩軒看到徐羽的樣子,心頭驀然一痛,但還是艱難的點了點頭。
真的是……徐羽有些晃神,卻還是強打著精神,啞了聲音問道:「那,藍煙姐姐呢?」
「她,難產去世了。」秦浩軒眼睛閉了閉。
徐羽沒有想到會這樣,面上也帶了悲傷,但是她心亂如麻,只覺得自己好像已經麻木了,輕輕嘆息一聲。
看著又陷入沉默的兩人,原本抓住機會就呱呱呱胡扯的蟾蜍老祖,也一直沒有開口,感受著無處不在的尷尬與低氣壓,蟾蜍老祖不自在的吧唧了一下嘴巴,抬眼看了看天,自言自語地說道:「哎,好久沒吃修仙者了,這口中充滿靈氣血肉的味道真是不錯,不行,我得找地方好好回味回味。」
邊說這話,蟾蜍老祖就一跳幾十裡的走遠了。
其他的太初教弟子,卻呆了呆,一面罵老蛤蟆不仗義自己跑了,一面又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當自己是木頭人,眼觀鼻鼻觀心。
徐羽深吸了一口氣,再抬頭看秦浩軒,微微抬了抬手,好像要去摸一摸秦浩軒的鬢髮,但手只是在半空中停了停,又頹然落回身邊。
細細的看了看秦浩軒,徐羽微微皺眉,眼中帶了一點心疼與感慨:「浩軒哥哥老了啊。」
現在的秦浩軒,兩鬢斑白,面帶風霜,眼角周圍是非常深刻的皺紋,連肌膚都變得鬆弛,看的徐羽心中酸澀不已:「浩軒哥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苦了。」
秦浩軒自嘲的一笑,看了看落在肩頭都沾染了白色的頭髮,點了點頭:「是啊,頭髮都白了。在那山中過了二十多年凡人的生活,豈能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