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何人

小雪側過頭看著她,輕聲道:「不用了,這些天謝謝你照顧我。不過我只不過是個俘虜,你不用對我這麼好的。」

千手姬笑了笑道:「小姐,其實你覺得大人把你當作俘虜了嗎?本來我是不該多嘴的,不過我也是個女人,我看得出來大人對你很特別。有幾次他來這裡已經很晚了,就只是在門邊看了你一會就回去了,大人看上去好像很辛苦的樣子。」

辛苦?恐怕他是在考慮該怎麼折磨她吧。「我不想聽關於他的事情。」她的語氣立刻就變得冷淡起來。

千手姬一笑,站起身來,道:「好,那麼小姐就早點休息吧,我也先退下了。」

一想到他用重衡來威脅她,心裡的恨意就更加強烈,他到底要用重衡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他還會想出什麼可怕的方法,偏偏自己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想起那晚他冷酷的眼神,以及冰冷的嘴唇,不由渾身一寒,心中的委屈不可遏制的湧了出來,

成範,她該怎麼辦……此時此刻,好想念成範溫暖的懷抱,好想念他身上淡淡的薰香,好想好想,點點滴滴,湧上心頭,樹下的初識,夜晚的授劍,荒唐的提親,瀟灑的退親……第一次錯手殺人時的恐懼,第一次上戰場時的緊張,第一次斬殺敵人時的困惑和迷茫,一次一次,都是他在身邊溫柔化解,大戰前夕,他千里迢迢的趕來,痛失親人後,還是他,象是一個王子般的出現在她的眼前,是他,都是他,這麼多年,原來他一直在她的身邊,包容她,體諒她,支援她,藤原成範,藤原成範,她的心一陣陣的抽痛起來,為什麼,自己現在才明白過來,一切都太遲了,一切都不可能了……他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了……好想他,想的心好痛……」成範,成範……」她低低的輕喚著。

「我在這裡,」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聲音,她的身子一震,不敢相信的轉過頭去,「成——範?」她結結巴巴的喚道,怎麼可能,他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每次她需要他的時候,他總是會出現,為什麼,好可惡,真的好可惡,成範,好可惡,她的眼中似乎有什麼炙熱的液體在湧動……

還未來得及再說些什麼,已經被成範擁入他的懷抱,這種緊緊被擁抱的感覺,好溫暖,她用力的呼吸了幾下,果然還是那陣熟悉的薰香,這是在做夢嗎?如果是夢,她真希望不要醒來,就這樣一直,一直下去……

「我在做夢,對嗎?」她把頭埋在他的懷裡,喃喃道。

他捉起她的左手,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臉上,柔聲道:「那你重重的掐我一下,看我痛不痛。」

她緩緩的抬起頭,看著成範,成範的眼中如同初見時一樣,深邃又清亮的眼眸中逸動著陣陣暖意,眼底的暖意,似乎就要溢位來了。

「笨蛋,為什麼逃走。」他的臉上飛快的閃過一絲生氣的表情,

「我……」她忽然說不出話來。忽然又想到了什麼似的,道:「你是怎麼進來?」

成範微微一笑道:「以前的六波羅府邸我都能來去自由,何況是這樣一個區區的府邸。」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小雪驚訝的問道。

成範的眼神越來越深邃,似乎要把她吸了進去,他低聲道:「因為,我聽到了一隻小鳥的呼喚,聽到這隻小鳥在說,救我,救我……」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痛,慢慢附下頭去,迅速捉住了她的嘴唇,他那猶如天鵝羽毛一般柔軟的嘴唇輕輕的在她唇上摩挲,溫柔而有力的輕噬著她的唇瓣,吮吸著她的甘甜,似乎想把這幾天的思念全都印刻在她的唇上,齒間,舌尖,小雪條件反射般的回應著,成範感覺到她的回應,欣喜萬分,更加深入的纏綿起來。

成範,成範,小雪的腦子裡此時只有這個名字,唇齒間的快感一波一波的傳遞到大腦,令她快要暈眩,她喜歡他,她喜歡成範,好喜歡……

半晌,成範才依依不捨的放開她,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你明明看見我留下的那封信,看見那麼絕情的話,怎麼還趕過來,你才是笨蛋。」小雪回過神來,忽然問了一句。

成範的眼神更加溫柔,輕聲道:「此身今已慣,再會永無期,小鳥,我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什麼?小雪一愣,正要說話,成範已經輕輕吟道:「此身今已慣,再會永無期。唯有心頭戀,纏綿到死時。你說,我怎麼會不明白你的心意,我怎麼會不趕過來。」

看著他的笑容,小雪把想說的話又吞回了肚子裡,那時寫的時候還沒有完全明白自己對成範的心意,只是想了兩句比較絕情的和歌,根本不知道後面還有那麼兩句。不過現在也好,反正自己的確是喜歡成範的,就不要揭穿了……

「那麼,現在,跟我走吧。」成範的這句話令她又立刻恢復了理智,她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不要,你明明知道我不會跟你走,要不然我也不會來鎌倉了。」

成範也收斂了笑容,道:「我也說過,就算用強,我也不會讓你有危險。」

成範在生氣,從來都是優雅的笑著的成範在生氣,而且很生氣。小雪微微詫異的同時,也穩了穩心緒,平靜的說道:「聽我說,成範,源賴朝答應我兩天後去見重衡哥哥最後一面,所以我不能跟你走,而且……如果我一走,我怕他隨時改變主意,折磨重衡哥哥,我的親人只剩他一個了,你明白我的心情,對不對……我知道重衡哥哥難逃一死,但起碼也要等到他沒有痛苦的離開人世,我才能安心。所以現在,我絕對絕對不會走。」

成範凝視著她,緩緩道:「源賴朝已經下了令,一個月後將重衡斬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忽然聽到確切的時間,小雪還是不能接受這個現實,一個月,只剩一個月,重衡哥哥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她的心,又開始被慢慢的撕開了,一刀,又是一刀,她清晰的感到那陣刀從心臟劃過的刺痛……

「那,,,那你就讓我再呆一個月吧。」小雪斷斷續續的說著,心痛的她快說不出連貫的話語了。

成範猶豫了一會,又問了一句:「兩天後你去看重衡最後一面,對嗎?」見小雪點了點頭,他緩緩說道:「好,我就再給你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就來把你帶走。」

「嗯。」小雪釋然的點了點頭。

成範笑了笑,俯首吻了一下她的臉,道:「我也要離開了,夜深露重,你也早點休息,不要擔心,我一定會守護你的。」

「成範……」小雪低低的喊了一聲,

「什麼?」成範停住了腳步。

「謝謝你,謝謝你一直一直都在我身邊。」她輕聲道,不知為什麼,那句喜歡他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笨蛋,我會一輩子都在你身邊的。」成範的嘴角微揚,一抹笑容不自覺的浮了上來。就在同時,他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的眼神,對不起,小鳥,我撒謊了,我不能再讓你涉險了,等你見完重衡最後一面,兩天後,我一定要把你帶走,一定,就算你從此討厭我,我也要這樣做,對不起——

兩天後,小雪早早就準備好,等著來人帶她去重衡所在的府邸,她此時的心情又喜又悲,百種滋味交集在一起,淡淡的泛起一陣苦澀。

正在這時,千手姬緩緩的走了過來,道:「小姐,來接您的牛車已經停在門外了,如果您準備好的話,就啟程吧。」

小雪點了點頭,就往門外走去。門外停著一輛十分普通的牛車,幾乎沒有什麼裝飾,車的一邊站著一位牽著牛繩的穿褐色便服的男子。他一見到小雪,就替她拉起捲簾,開口道:「小姐,請上車吧。大人在車上等著您呢。」大人?小雪抬眼往車裡望去,不由又是一驚,倒抽了一口冷氣,車中坐著的那位著紫色絲綢直垂的男子正是源賴朝,看著她遲疑的表情,賴朝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冷的神色,道:「怎麼,不想去見平重衡了嗎?」,小雪瞪了他一眼,還是看重衡哥哥要緊,他難道還會吃了她不成,於是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迅速的上了車——

各位親們,明天平安夜偶老公的奶奶家有聖誕家族聚會,全都要去那邊報道,所以要暫停更新一天哦。偶會很快回來的……

大家聖誕快樂啊:)godj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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