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時經過方家莊,心裡就非常怕,一定要偷覷方桃的家門口,看看他是不是坐在門口。如果他沒有坐在那裡,我就飛速的從他家門口跑過;如果他坐在那裡,我就要繞到他家後的小山上去,多走半里路。
「那個……我也不太清楚。」來者猶豫了半天。
「你跟她什麼關係啊?難道不是她家的親戚?」我疑惑不已。林家竹病死的事情,難道他一點兒也不知道?
「沒什麼關係。我聽說她前段時間病故了,連著肚子裡的孩子。」來者乾嚥了一口,接著說,「我就是來弔唁一下。」
第十九卷棺材神第464章尋找新墓
「這麼大的事情你都不太清楚,肯定不是什麼近親吧?」我又問道。不是我多事,而是來者尖嘴猴腮,一雙猴爪似的手總是在臉上撓來摸去。
也不是我有意刻薄,那個人真的跟一隻猴子沒有多大區別。且不說他尖嘴猴腮,也不說他兩手亂撓,也不說他眼眶朝向前方,眶間距窄,更不說他身材矮小細瘦並且比較佝僂,僅僅看他嘴巴突起如餃子邊緣,十足是一副猴子相。說話的時候,還能看到他的牙齒稀疏,且向外傾斜。
要不是他臉上沒有毛髮,身上穿著油膩中山服,恁誰都會把他看成一隻跟著遊藝人屁股後面耍雜技的猴子。
「呃……」猴子雙手在胸前轉了半天,說道,「怎麼說呢,我跟她關係不是太熟,但是我一直知道她。」
我聽不明白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並且心裡還想著爺爺命中的坎和思姐的兒子之間的關係,於是胡亂「哦」了一聲。
爺爺卻上前跟他握了握手,表情肅穆道:「你聽說的沒有錯,她已經死了好些日子了。」
猴子的手顫了一下,表情驚愕,喃喃道:「啊……真的……真的死了啊……」他彷彿看不見面前的爺爺,目光渙散,顯然腦袋裡想著其他的事情。而後,他伸出手在後腦勺上撓,模樣跟真的猴子還是沒有任何區別。
「你還不確定她的死訊,是吧?」爺爺問道。隨後,爺爺扭頭朝屋裡喊道:「老伴,弄一盅熱茶來給客人!」話剛喊出口,爺爺的神情就為之一變。
那一瞬間,他習慣性的以為奶奶還在人世。
我的心也抽搐了一下。
猴子卻沒有注意到我們的情緒變化,他擺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辦。下回有機會再來喝茶吧。」他轉過身,匆匆的離開了。
希望沒有下回。我心裡暗暗想道。不知道為什麼,我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反感。也許是因為他的動作吧。
爺爺還沉浸在突然襲來的悲傷裡,表情木木的。他將經常夾煙的手指放在鼻子前面嗅著。
「這個人真是奇怪,怎麼跟我們問這個問題?那個孕婦是不是病故了,去她家裡看看,或者去方家莊問問嘛,何必問鄰村的?」我嘟囔道。
「嗯。」爺爺點頭,表情還是沒有舒展開來。他是條件反射的回答我,根本沒有聽清我說的話。
見爺爺心情不好,我也不好再問他想問的事情。
呆坐了一會兒,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我探頭一看,是那個猴子又來了。
猴子在門口站定,擠出一絲笑容,客客氣氣問道:「再次打擾了。我剛才忘記問了,林家竹死後是不是葬在凹凸山上啊?」
我一聽就來氣了,冷冷道:「你都知道凹凸山,為什麼還來問我們啊?」凹凸山是方家莊以北五六里處的群山。山一共有六座,三座高的,三座矮的。一高一矮緊挨著,但是第三座山和第四座山中間的距離相對遠一點,所以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凹」字和一個「凸」字。聽爺爺說,凹凸山原來是有一個很雅的名字的,但是庸俗的販夫走卒更喜歡用形象的叫法。這樣,凹凸山這個名字反而流傳了下來,原來的名字倒沒有幾個人記得了。
凹凸山屬於方家莊的地盤,而很久以前一個看風水的說凹凸山的風水很好,尤其是「凹」字裡頭是塊風水寶地。方家莊的人不可能整個村莊搬到那裡去,於是將那塊地設為村裡專用的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