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就感覺我偷了他什麼貴重的東西一樣心虛得不得了,他這樣突然闖進來,讓我感覺是小偷被抓了現形。」栗剛才道。
爺爺笑道:「你偷的可不是他的貴重東西,而是他的女人。」
栗剛才乾嚥了一口,目光虛弱的瞟了爺爺一眼,「是的。從他的憤怒的眼神中,我可以知道這一點。我跟他對視了幾秒,他突然就舉著柺杖朝我的腦袋打過來,簡直想直接要了我的命。可是畢竟他上了年紀,我比較靈活。我急忙朝後退了幾步,老頭沒有打著我,自己腳步不穩,一個趔趄,幾乎倒地。」
「那個老頭見沒有打著我,氣急敗壞,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落在了一個梳妝鏡的小爐子上。那個爐子上面有個開水壺正冒著蒸氣。我心想壞了,要是他將開水壺扔過來,我即使擋住了水壺,也擋不了開水,肯定要被開水燙掉一層皮。」栗剛才此時手移到了大腿上,「就像您說的,我有什麼不祥的預感,就會發生什麼事。那個老頭果然抓起了水壺,然後朝我甩了過來。」
「我正想著要拿什麼東西擋住,這時,背後卻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我回頭一看,那個女人光著身子從被子裡跑了出來。」栗剛才又幹嚥了一口,「就在我回頭去看那個女人的當口,開水潑到了我的身上。那開水簡直不是水,而是鋒利的刀子。我感到大腿處一陣撕裂的疼痛,我忍不住哇哇的大叫。」
「那個老頭見我疼得大叫,得意洋洋的笑了。他還罵道,‘我家的紅杏就算趴在牆頭了,也沒有你來採摘的份!’我低頭一看,大腿處的開水變成了白色的蒸汽,騰騰的向上升。我心想道,原來這個老頭子是故意朝我這個地方潑水的。他自己的那個東西不行了,就見不得別人的能用。我疼得呲牙咧嘴,心中又想起那個趴在牆頭的‘紅杏’,於是忍痛朝她這邊看了兩眼。那個女人此時卻保守多了,急忙抱緊被子,好像生怕我看見她的身上什麼也沒有穿。可是這有什麼用呢,我剛從她身邊爬起來。想到這裡,我突然有些得意起來。你這個老頭把她看得再緊,也看不住她的心。你這個老頭能把她關在屋裡,但是關不住她的身體。於是,我朝那個女人露出一個邪惡的笑。」
「我是笑給那個老頭看的,我的笑代表我不甘示弱。但是那個女人不明白我的意思,還害怕似的躲閃著我的目光。」
「她居然不敢跟我對視!老頭的開水並沒有惹怒我,但是這個女人的動作讓我很是憤怒!她既然跟定了我,為什麼還要怕這個老頭子?大不了不跟他過這榮華富貴的日子,跟我去過平常人的日子唄!」
「這個想法一齣現在我的腦海裡,我的憤怒就更加……」栗剛才的話突然被另外一個聲音打斷。
打斷他的不是爺爺。那個聲音來自屋外的地坪裡。
其實那個聲音並不大,但是在萬籟俱寂的半夜,這個細微的聲音也能清清楚楚的傳進周圍人的耳朵裡。
那是一個木棍敲擊地面的聲音,並且那個聲音正慢慢朝爺爺和栗剛才靠近……
雖然栗剛才講到他的夢境的時候很投入,但是一聽到這個聲音就立即打住,兩眼恐懼的看著爺爺。
第十八卷胎生青記第426章偷油耗子
爺爺一笑,輕輕拍了拍栗剛才的肩膀,撫慰道:「不用擔心,那不是鬼類的腳步聲,是人。」末了,爺爺又補充道:「並且是熟人!」
果不其然,那個腳步移到門口之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馬岳雲,開開門,我是馬老太太,我孫女也來了。」
這下,栗剛才鬆了一口氣,直拍胸口。爺爺卻提心吊膽了,禁不住有些慌亂。箇中緣由不言而喻,如果換在平時,那倒相安無事;但是此時馬老太太的孫女很可能要跟她夢裡的男人見面,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但是爺爺不能不開門,也許是馬老太太看見了視窗有火光才過來的,爺爺不可能撒謊說自己正在睡覺,要她們明天再來。再說了,馬老太太她們為何也是三更半夜的跑來煩擾自己?說不定跟栗剛才一樣有著不得不來的理由。這樣,爺爺更是不能閉門不見了。
正在爺爺思忖著怎麼辦時,栗剛才皺起眉頭問道:「馬師傅,外面的既然是熟人,你為什麼遲遲不去開門呢?」
爺爺恍然醒悟,急忙起身去開門。
「哎呀,你果然還沒有睡覺啊。我從視窗看見紅色的火光,就猜想你還沒有睡覺呢。」馬老太太一邊說話,一邊領著姚小娟跨進門來。
爺爺退後幾步,讓她們進了屋,然後轉身閂門,一邊閂門一邊問道:「你們倆怎麼這麼晚了還跑到我這裡來呢?」
姚小娟搶先回答道:「前面的方家莊去世了一個老人,我們是來看老的。」
「看老」是我們那個地方的一個習俗。如果某個村裡有個老人去世,其他與他相識的老人都會抽時間在葬禮結束之前去靈堂看一看,坐一坐,藉以表示緬懷和哀悼。由於白天客人多,葬禮的主辦方騰不出時間接待,所以這些老人一般都選擇晚飯之後去「看老」。同時,晚飯之後,道士們會在靈堂上唱孝歌,就是跟歪道士一起的白髮女人唱的那一種。雖然這種歌,在我看來,哼起來沒有一點勁兒,也太不講究音樂的音律和演講的抑揚頓挫,但是有些老人喜歡聽,並跟著念。
有的道士唱孝歌要唱通宵,但是大多數道士沒有那樣的精力,唱到半夜十二點就打止。或許馬老太太她們就是等到道士唱完才出來的。或許她們就在去借宿親戚家的路上,恰好看見爺爺家視窗還亮著,便順道過來問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