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意將她的問題轉向別處,但是那個女人聰明著呢。她說,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歡上我了,還是故意試探的。我只好儘量平靜的說,少奶奶,老爺可是一隻老虎,雖然現在老了,但是餘威還是在的。並且老爺的眼睛還明亮著,耳朵清楚著。少奶奶不怕他,小的可不敢對老爺有任何不敬。她既然試探我,那我也就用這話來試探她。」
「沒料到她馬上稍帶憤怒的說,是的,老爺的眼睛沒瞎,耳朵也沒聾,但是他對女人已經不行了。」栗剛才頓了頓,「我聽她這麼一說,心裡的火就抑制不住了,臉上也像烤著火似的騰騰的泛著熱氣。」
「更要命的還在後面呢,那個女的對我說,你把耳朵附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講。一邊說,她還一邊朝揮手。我還是有些不敢。呆了一會兒,我怯怯的問她,少奶奶,什麼事不能這樣坐著講呢?非得我附到你面前去不成?我急忙朝門和窗那邊瞟了一眼,心虛得很,好像那個老頭子就站在門外,等我跟這個女人稍有接觸就會出其不意的衝進來。」
「那個老爺果然就來了,是嗎?」爺爺忍不住又打斷了他的話。
栗剛才雙眉往中一擠,問道:「您是怎麼知道的?」
爺爺愣了一下,自覺說漏了嘴,但立即掩飾道:「人家都說,說曹操,曹操就到嘛。有時候人的預感比任何科學的預測還要靈驗。」
爺爺的說法得到了栗剛才的認同,他說:「也許吧。我的第六感一向很靈驗。果不其然,這時外面有人咳嗽了幾聲。我嚇了一跳,急忙從床邊站起來,老老實實站回到一邊一動都不敢不動。我看見那個女人也大驚失色,由此我推斷,那個女人還是很怕老爺的。如果老爺發現了,我跟她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外面的腳步越來越近,咳嗽的人正朝我們這邊的門口走來。我的心跳越來越快。當那個腳步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突然急中生智喊道,老爺,這門不能開啟。我剛剛給少奶奶服了小茴香,一時半會見不了太陽的。我懂得一些醫理,知道吃了小茴香立即曬太陽的話,可能會出現過敏現象。因為老爺之前跟我說了,這個女人經常痛經,要我給她號號脈,開點藥方。小茴香就是能散寒止痛的中藥,這樣編謊話比較可信。」
「老爺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吃的中藥很多,我想他應該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才斗膽編出這個謊言來。當時我嚇得鼻尖都出了汗,所幸的是,老爺相信了我的話,挪步走開了。」
「其實我早就擔心了。」栗剛才道。
「什麼東西早就擔心了?」爺爺問道。
第十八卷胎生青記第424章貴婦乞丐
栗剛才道:「我在給她號脈的時候,看見了她的掌紋。」
這時,爺爺心裡一驚,已經知道栗剛才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因為我很懂得風水之道,所以知道她的掌紋是花柳紋。這種掌紋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栗剛才兩眼盯住火灶裡的火苗,彷彿掌紋長在火舌子上一樣。
「這話怎麼說?」爺爺假裝不懂,故意詢問道。
「這種掌紋長在男人身上可以算上好,但長在女人身上就不好了。花柳紋生在女人身上,如果女人富貴,那麼她肯定會做出紅杏出牆的事來;如果女人貧窮,那麼肯定會淪落為花柳巷的風塵妓女。」栗剛才道。
「你擔心的是這個?」爺爺問道,一邊輕輕的撥弄著柴火。
「是啊。她既然是個要紅杏出牆的少奶奶,又偏偏看上了我,那我怎麼會不擔心呢?如果那個老頭子是癱瘓在床了,或者早早的去世了,我才能放寬心。」
可惜夢裡的栗剛才沒有細細看那個女人的面相,或許是心猿意馬的他忽略了,也或許他只對土地風水熟悉,而對面相只是一知半解。總之,如果他對面相也十分精通的話,他就不會忽略那個女人高高突出的日角、月角,不會忽略會因太陽照命而剋死丈夫的大凶的面相了。
「聽到老爺的腳步走開後,我鬼使神差的卻問起了女人,」栗剛才繼續說,「我問她,少奶奶,那你又為什麼害怕老爺進來呢?其實此時我已經知道了女人的心思,但是卻多餘的問了這麼一句不該問的話。」
「沒想到那個女人的回答卻嚇了我一跳。她說,你可知道麼?被子裡的我可是什麼都沒有穿。如果老爺進來後發現了,你說說他會不會殺了你?」
「我雙腿一軟,就在床邊跪了下來,哭著求饒說,少奶奶,對不起,對不起,小的不應該痴心妄想,小的有罪,小的該死,要怪只怪少奶奶長得貌美如花,沉魚落雁。不對,不對,要怪只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小的不知天高地厚。其實我這害怕的樣子是裝出來的,因為我自覺前面一句話說錯了,引起了她的不高興。她既然說自己是裸著身子睡覺的,自然是有意挑動我的敏感神經,但是她和我的地位不一樣,我只能把自己當成一個乞丐,把她當做高傲的貴婦。」
爺爺點點頭,表示理解。
栗剛才道:「她見我嚇成這樣,果然變得樂呵呵了。她對我說,為什麼癩蛤蟆就不能想吃天鵝肉呢?你連這點志向都沒有,我真是看走了眼!我被她的話驚呆了。我本以為自己以卑微的態度去迎合她,她才會高興一點。沒想到她喜歡的人是不甘現狀的人。其實我早該想到的。既然她是不甘現狀的人,自然也喜歡性格相投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