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這麼問過嗎?」未料到老農的孫女兒反問她母親一句。
爺爺揮了揮手,示意大家都不要激動,然後溫和的問這個小女孩:「你好好想一想剛才有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不要急,細細想一下。」
女孩看了爺爺一眼,思索了片刻,改口道:「好像說過。」她的聲音低了很多。
本來以為女孩的父母聽了她的話之後會滿意,但是他們兩夫婦對望一下,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還要失望。
老農的手更加顫抖了,甚至連嘴角都出現了一絲抽動。他像突然之間老了許多似的,腳步蹣跚的走到孫女兒面前,摸摸她的瘦臉,傷心道:「孩子……」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第十七卷借胎鬼第394章新年特輯
呵呵,我回來了。這章是這次回家之後的感受哦。
這次回家過年,不開心多過開心,心情非常複雜,夢裡經常夢見自己的牙齒咬碎了,然後像瓜子殼一般吐了出來。但是我還是用力的咬牙,直到一口本來就不好的牙齒碎得一顆不剩。再然後驚慌失措的醒來,用手觸碰嘴唇,幸好牙齒還在。
我本來想問問爺爺的,問問我這個夢有什麼預示。可是見了爺爺的面,我卻不想問了。看著爺爺數十年不變的裝扮,看著他皺紋橫生如一塊剛剛犁過的田的臉,看著他一向仁慈而善良的目光,我實在說不出一句話來。
舅舅的新樓房終於建了起來,離爺爺的舊房子比較遠,所以爺爺的舊房子沒有因為新的建築而損壞半分。可是爺爺的舊房子因為經日曆月的風風雨雨,已經變得搖搖欲摧,彷彿只要誰在路過的時候輕輕一推,這間老房子就會如隔了夜的豆腐渣一樣垮掉。這樣,我對爺爺還住在裡面不免生起一陣擔心來。
由於車票緊張,我沒有買到回家的坐票,在列車上站了足足十六個小時。可是剛剛回到家的我,迫不及待想去爺爺家一趟。
腳在自己家裡還沒有站穩,便拉著媽媽要一起到爺爺家去看看。
很多親愛的讀者提出請求,說要我回家後幫忙請爺爺給算算八字或者其他。可是當我見到爺爺之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有生硬而不那麼熱情的叫了一聲「爺爺」。就像我在外千思萬想的爺爺的舊房子,以前總想著進了爺爺的房子之後會有種種感想和感嘆,但是真真正正走到爺爺的房子外面時,我甚至不想抬步走進去,卻想繞過這個蒼老的建築,直接走到舅舅的陌生的新樓房裡去。
以前來到爺爺家,只要我或者弟弟在地坪大喊一聲「爺爺」,老房子裡立即會響起爺爺的笑聲,接著他的身影就會出現在門口,笑眯眯的等著我們進去。
這次我在外面叫了好幾聲,期待著他以同樣的方式出現。可是他的影子遲遲不見。媽媽走進去然後出來,告訴我說爺爺不在,也許是去了舅舅的新樓房裡。這是現實給我的第一個打擊。也許在別人看來這算不上什麼,但是對我來說,卻意味著某種重大的改變,某種強烈的失落。
我跨進了大門,朝爺爺經常烤火的房間瞄了一眼,沒有任何火焰冒出的紅色光芒,更沒有噼噼啪啪的燒柴聲。於是,我便不忍心再走進裡屋,去看冷冷清清的火灶,去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蒙著一層薄塵的桌椅,更不想去看掛在牆頭離爺爺的床不遠的奶奶的遺像。
就這樣,我剛剛跨進爺爺的房子,呆了不到十秒鐘就急速出來。這是我這次回家後第一次跨進爺爺的家,也是返回北京之前的最後一次。雖然大年初二的時候我又去了一次畫眉村,但是我再沒有跨進那個門檻都開始腐朽的老屋。
媽媽告訴我說,這一年,畫眉村少了四位老人,以往從未見過一年去世這麼多老人的時候。頓時,我的心中生出無限感慨來。
走到舅舅家,我急忙問爺爺在哪裡。舅舅說他應該在老屋裡的。
媽媽看出我臉上的表情,急忙說,不用著急,他可能去別的人家坐去了,聽到鞭炮聲就會到舅舅的新樓房來的。
因為是頭一次進舅舅的新樓房裡,我在進門前是放過一掛鞭炮的。這掛鞭炮對舅舅的新房來說是一種祝福,可是,如果爺爺的老屋有一雙耳朵,那麼這一連串的鞭炮聲對它來說又意味著什麼呢?沒落?疏遠?變遷?還是別的什麼?
果然像媽媽說的那樣,不一會兒,爺爺身子稍顯佝僂的出現了。推開冰涼的鐵門,爺爺高興而略顯羞澀的朝我笑了笑,說聲:「亮仔回來啦?我聽到這裡的鞭炮聲,便猜想是你回來了。」
那天的氣溫很低,溼氣也很重,我哆哆嗦嗦的坐在爐火旁邊。爺爺推開門的時候,一股寒風隨之進入,硬生生的掠過我的臉。舅舅立即朝爺爺喝道:「快點進來,把門關上!屋裡本來就冷。」
我想起幾年前在爺爺的舊屋裡時,有次爺爺指著老屋的屋頂自豪道:「這屋頂的每一根梁,都是我用肩膀從洞庭湖那邊挑過來的。」從洞庭湖到畫眉村,不止百里。屋頂這麼多的木樑,根根粗而長且直,靠一個人的肩膀運到這裡來,簡直不可思議。
就在我要驚歎的時候,舅媽在旁冷嘲道:「是呀,您老人家可是立了功啦!可是現在值不得誇耀了,人家都開始做樓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