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節

我跟爺爺去捉鬼 亮兄 第1頁,共2頁

馬巨河不說話,扭頭就走。爺爺跟著他出來。

隔壁的地坪裡冷不防就響起三三兩兩的鞭炮聲,剛走到堂屋裡的馬巨河被冷不丁響起的鞭炮聲嚇了一跳,氣急敗壞的朝隔壁地坪裡破口大罵。幾個手裡拿著香火的小孩子如同被驚動的野兔一般跑散了。

馬巨河挨著大門站住,跺了跺腳,努力抑制怒氣道:「嶽爹,不是我小氣。您想想,我怎麼能讓我媳婦的奶水一碗一碗的端給一個豬崽子喝呢?讓我親生兒子幹張著嘴沒奶水喝?叫我自己的兒子和稀飯?喝糊糊?您想想。我……我這能忍得下去麼?」他的手緊緊扣住門框,胸口劇烈的起伏。

這時,躺在裡屋的馬巨河媳婦聽見了他的話,唉聲嘆氣道:「巨河啊,我也不忍心看著我親生兒子餓著啊。要不這樣吧,我就不給它奶水喝,看它能把我怎樣!大不了再把這半截身子賠給它算了!」她明顯說的是氣話,可是爺爺不知道她氣的是馬巨河不關心他,還是氣的那恐嬰鬼的苦苦追討。

馬巨河抓住門框不說話。

他媳婦在裡屋又道:「你爹生了好幾個兒女,可是到頭來只剩下你這根獨苗。到你這一代呢,由於計劃生育還是隻能生一個,這兒子就是你們馬家的獨苗了。你爹去世的早,臨終前叫你無論如何要生一個男孩傳宗接代。我怎麼可以不善待你家的獨苗呢?我怎麼可以把奶水餵豬……不給你家的獨苗喝呢?」他媳婦口口聲聲說是「你家的獨苗」,馬巨河臉上越來越痛苦。

那時的習俗就是這樣,很多戶人家還信奉「傳宗接代」的封建思想,尤其是老一輩。我的很多玩伴中,如果老大不是哥哥的話,那麼必定老么是弟弟。打個不好的比喻,這跟抽獎差不多:拆開一個,不是男孩,就接著再拆一個,還不是男孩,……再拆開一個,哦,是男孩,立即住手。這就形成了「姐姐三四個,哥哥只一個」的局面。

聽爺爺說,馬巨河的父親在世時,尤其信奉「傳宗接代」。可是馬巨河的母親「不爭氣」,接連生下三個女兒來。馬巨河的父親「迫不得已」使出殘忍的手段——再生下來的是女兒的話,立即將她溺死在水盆裡!

在馬巨河的父親那一輩,這樣做的人不在少數。

第十五卷恐嬰鬼第361章父親魂魄

馬巨河媳婦的話,不管是真為了孩子也好,還是為了賭氣也好,顯然都是為了刺激他。

「不行!」馬巨河咬著嘴唇道,「哪個男人願意看著他媳婦的奶水餵豬?我堅決不同意!我要殺了那隻豬仔!」

說完,馬巨河氣沖沖的走進廚房,彎下腰去碗櫃下面摸菜刀。

爺爺嘆氣道:「你可要想好了。如果這筆前世的債不還,那麼你媳婦的半截身子可就很難保住了。」

馬巨河愣了一愣,但還是將菜刀拿了出來,穿過堂屋要往後面的豬欄裡走。

「站住!你這個不孝子!」

馬巨河突然感覺到背後一聲嚴厲而熟悉的責罵聲!他頓時覺得後背一陣涼意!爺爺說他當時也感到一陣陰風掃面,如針刺扎。而躺在裡屋的馬巨河媳婦則失聲尖叫:「爹?是爹的聲音?」

馬巨河關節疼痛似的,緩緩轉過身來。那個聽了二十多年的嚴父的聲音再次在這間房子裡響起,他感覺時光倒流一般回到了父親在世的歲月。由於他是獨苗——幾個姐姐在他父親眼裡算不得是馬家的人,他父親對他十分溺愛,但是嚴厲的時候也是萬分的兇狠。

「爸?」馬巨河看見堂屋中間站著的熟悉的影子。在他回過頭的時候,剛好看見堂屋的牆壁上掛著父親的遺像。那個乾癟得像個發了皺的桔子一般的臉,刀刻一般的皺紋,還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跟現在站在堂屋中間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爺爺站在堂屋的另一個角落,默默的看著這個小時候的玩伴,還有他的玩伴的兒子。

「爸?您怎麼來了?」馬巨河的嘴巴哆嗦著問道,「您在那邊過得還好嗎?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讓您在那邊擔心了?」相信絕大多數人,在看見逝去的父親重新出現時,在驚恐之後立即會寧靜下來,畢竟那不是惡魔厲鬼,而是小時候依靠的一座山。

「你這個不孝子!」堂屋中間的那個人罵道。馬巨河記得,他的父親每次生氣的時候都要罵他為「不孝子」。「我白白溺死了你幾個姐姐,讓你一根獨苗活下來了!」

「爸,您怎麼了?」馬巨河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我爸爸曾經夢到過爺爺(此處爺爺是爸爸的父親)好多回。爺爺要麼責怪爸爸不幫他掃地,要麼責怪爸爸沒有給房梁打掃灰塵,要麼抱怨門口都被水滲溼了。每次爸爸夢到爺爺這麼說之後,第二天早晨都會扛著鋤頭去爺爺的墳上看看。結果,要麼是爺爺的墳頭長了很多荒草,要麼墓碑上落了許多灰塵,要麼是別處水溝的水溢到墳前面來了。爸爸一邊給爺爺的墳鋤草,一邊忙不迭的跟爺爺道歉。

因為爸爸六歲的時候,爺爺就去世了,所以我的腦海裡沒有任何關於爺爺的印象。對我來說,爺爺是一個不可捉摸的無形之物。但是對爸爸來說,爺爺雖然已經不在人世,但是他無時無刻不在爸爸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