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蛇人驚道:「畫眉村的馬師傅?張九,你去找過他?」
張九撲通一聲跪在父親面前,低頭道:「父親,我是去找過馬師傅了。我就是為了這條竹葉青蛇去的。我知道你一定會反對我跟一條蛇過一輩子,但是我是真心喜歡上了竹葉青。我知道,你從耍蛇轉行到捉蛇,一定需要很大的決心,一定做了很大的努力。但是,在走出家門攔下你們之前,我也下了很大的決心,也是經過了考慮的。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並且知道做了之後要承擔什麼樣的後果。所以……所以請你原諒我……」
在張九向他的父親表露真心的時候,「蛇販子」悄無聲息的溜走了。
張蛇人扶著兒子的肩膀,聽著兒子一字一頓的傾訴,無暇去關注「蛇販子」。「孩子,你這麼想就錯了。」張蛇人吸了吸鼻子,輕聲道。
張九抬起淚水朦朧的眼睛,哭喪著臉問道:「父親,我沒有錯,我是真的考慮好了。我不會後悔的。」
編織袋裡的蛇們此時出乎意料的平靜。那條綠色的竹葉青蛇緩緩爬到編織袋的結釦旁邊,隔著一層經緯細密的薄層,用那細長的蛇信子舔舐張九的手。它似乎要勸慰曾經共度無數個美妙夜晚的男人,即使他父親拒絕了,只要有他這一番話,死也安心。
第十五卷恐嬰鬼第355章蛇性漸改
張蛇人搖了搖頭,道:「孩子,你想錯了。父親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當初不再耍蛇就是因為怕你心理有負擔,我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恨蛇。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你。既然你這麼喜歡這條竹葉青,而且肯為它負擔後果,那麼我為什麼要阻攔你呢?孩子,只要你喜歡,你就盡情的去做吧!」
張九聽了父親的話,愣住了。
張蛇人摸了摸張九的脖子:「我早就看出來你的皮膚好得異常快,晚上也很少聽見你在床上磨蹭了。你媽媽比我敏感,她首先發現了你的異常,作為父親,我的感覺要慢得多。在你媽媽告訴我這些之後,我就暗暗留意了。可惜一直沒有找到緣由。」
說到這裡,張蛇人瞟了一眼地上的蛇。那條竹葉青立即立起身子,對望張蛇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張蛇人收回目光,定定的看著兒子,語重心長的問道:「和蛇生活需要處處小心,稍微出現懈怠,或許就會中毒身亡。這跟人與人的生活是很不一樣的。」
張九點點頭,說道:「我知道。」
「好了,你起來吧。」張蛇人扶起兒子,俯身幫他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塵。「其實你何必去找畫眉村的馬師傅呢?你只要把個中緣由說給我聽,我也會答應你的嘛。傻孩子。」張蛇人的眼裡顯出少有的溫和憐惜。
「您……您真的答應我了?」張九掩飾不住興奮的問道。
「難道你以為我還不如馬師傅關心你嗎?」張蛇人反問道。
「當然不會!」張九欣喜道。
張蛇人笑了笑,道:「當然是真的了。我的心中也已經壓抑了很多年,其實我一直還是很愛耍蛇的,只不過為了不讓你覺得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才用惡毒的方式來對待心愛的蛇。在我的生命裡,畢竟是你比蛇重要的多。既然你決定要跟蛇呆在一起,那麼我也可以重拾當年的愛好了。」張蛇人長長的籲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張九點頭道:「對。父親,我還要跟你一起學耍蛇,把你的手藝繼承下來。」
而後,張九開始跟隨父親耍蛇,並從他父親那裡學到了許多以前不會的技巧。而那條竹葉青在乾燥的晴天裡變作一條綠色的蛇,躲在竹林裡,等到陰溼的下雨天氣或者夕陽西下,她就會來到張九的房間,繼續給他治療蛇毒。
不盡如此,竹葉青還解決了許多張蛇人沒有解決的問題,比如被什麼蛇咬了應該用什麼樣的草藥治療,蛇在什麼時節有什麼不同的習性,比《田家五行》還要準確得多,也詳細得多。
後來我問爺爺:「你不是說過竹葉青已經受了孕嗎?難道他們的孩子從此就消失了?」
爺爺笑道:「我也這樣問了張九,張九說,那條竹葉青告訴他,蛇在受傷的時候自己會找相應的草藥來療傷,所以蛇對中草藥天生有一定的瞭解。竹葉青是在發情期找到張九的,但是之前她已經食用了一種特殊的野草和天然礦物硼砂。這種野草和硼砂混合在一起服下,即能起到很好的避孕作用。」
我驚訝道:「竹葉青就是通過這種方法避免了受孕?」
爺爺道:「古書《太平廣記》中的草木篇裡寫到過這樣一則故事,說過去有一位老農耕地,遇見一條受了傷的蛇躺在那裡。另有一條蛇,銜來一棵草放在傷蛇的傷口上。經過一天的時間,傷蛇跑了。老農拾取那棵草其餘的葉子給人治瘡,全都靈驗。本來沒有人知道這種草的名字,後來人們乾脆就用‘蛇銜草’當草名了。而另外一本古書《抱朴子》中也講到‘蛇銜能續已斷之指如故’。說的也是這個意思。所以蛇會用中草藥並不是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