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說:「如果很熟的話,不可能不知道他在一年前已經死了啊。既然他跟你不熟,又怎麼會帶口信要你來他家呢?你這不是自相矛盾麼?」
其實獨眼這整天都感覺混混沌沌,像是在夢裡又不是在夢裡,像是現實可是自己也不太相信。特別是跟那個女子激情的時候,他總感覺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可是那個女子在最興奮的時候咬了他的肩膀一口,劇烈的疼痛又使他覺得異常清晰。
「是啊,死人怎麼會帶口信給我呢?」獨眼盯著那人,像是在問那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第十三卷一目五先生第302章屋內溺水
「等一下,你還記得那天的日子嗎?」爺爺打斷了獨眼的回憶,眯著眼睛問道。晚風吹來,我的胳膊有些冷。其他四個瞎鬼跪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聽著獨眼的講述。當時我不知道,其他四個瞎鬼跟獨眼接下來的遭遇大同小異。
「記得。」獨眼想了一想,然後說出了那天的年月日。
爺爺低頭掐了一會兒手指,默默唸道:「乙丑年,丁亥月,戊辰日。」
爺爺唸的是我的生辰。伴隨著年紀的越來越大,爺爺的記性漸漸衰退。他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只要人家報出年月日他就能說出那一天的兇吉和宜忌。後來他想了一個好方法,那就是記住我出生那天的宿名和值日情況,然後按照十二建星的編排順序等等算到其他日子的情況。這有點像不聰明的小學生扳著手指頭學算術,但是非常實用。
爺爺又默唸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五鬼為天符,當門陰女謀。相剋無好事,行路阻中途。走失難尋覓,道逢有尼姑。此星當門值,萬事有災除。」
獨眼不解,問道:「您說的什麼口訣?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爺爺說道:「那天不宜出行,也不宜會親友。如果你的日曆還可以查到那天的那頁,你一定可以看到上面的宜忌裡寫了不宜出行會親友。相剋無好事,行路阻中途。就是說那天遇不到什麼好事,出行的路上中途會遇到阻礙。那天你走到茅草屋不遠的地方剛好下起了大雨,又遇到那個女子,都在這口訣裡體現了。」
獨眼懊悔道:「要是早遇到您的話,即使前面的事情已經發生,但是也不至於遇到後面的事情了。」
我的好奇心早就忍不住了,連忙插嘴道:「後面的事情?你真聽了女子的話,傍晚的時候還回到那個茅草屋裡去了?」
「聽了那個人說方友星早已經死去了,我哪裡還敢往那個茅草屋裡去?」獨眼說道。
獨眼聽了那人的話,頓時覺得手腳冰涼。本來他不想把半途遇到的豔遇說給任何人聽的,但是現在他不敢把這個事情隱藏在一個人的心裡了。他問那人道:「進你們村的那條道上,是不是有個茅草屋啊?不是看西瓜地的那種茅草屋,是人長期在裡面居住的茅草屋。」
那人點頭道:「有啊,就在那個方向,確實有一個茅草屋。」那人指的方向正好是獨眼過來的方向。
獨眼吁了一口氣。
那人問道:「你來的時候也看見那個茅草屋了?」
獨眼點點頭。他心裡輕快多了。
那人又道:「說來也是奇怪。去年方友星死後不久,他那未過門的媳婦就死在那個茅草屋裡。」這一句話對於獨眼來說不異於晴天霹靂!
「什麼?你說,方友星未過門的媳婦死在那個茅草屋裡?」獨眼瞪大了眼問道,聲調也提高了許多。他的臉立刻變得煞白,白得像一張紙。
那人不知道獨眼來之前經歷的事情,也就無法理解獨眼驚恐的表情。他蠕了蠕嘴唇道:「你怎麼了?」
獨眼定了定神,答道:「我,我沒事。我只是想問問,方友星未過門的媳婦是怎麼死在那個茅草屋裡的?還有,現在那個茅草屋裡還住人嗎?」說這些話的時候,獨眼忽然感覺到嘴裡的腥味濃了許多,彷彿早上剛起床還沒有刷牙之前那樣的腥味。
那人也聞到了獨眼嘴裡發出的難聞的氣味,舉起手來在鼻子前面揮動。他說:「那個女人死得奇怪,我們都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方友星死之後,那個女人不知道是出於悲痛還是禮節,到我們這裡來祭拜了方友星。祭拜之後就走了。我們這邊的人也都沒有怎麼注意她是什麼時候走的。可是第二天她孃家就來了許多人,說是我們這邊把他女兒扣押了,找我們這邊的人討要女兒。」
那人說到這裡,把肩上的鋤頭往地上一放,攤手道:「他們不是瞎胡鬧麼?方友星都已經死了,我們怎麼會扣押他家的女兒呢?」那人彷彿要向獨眼證明自己的無辜,情緒略微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