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爺的臉微微發紅,搓捏著雙手不好意思道:「哪……哪裡能有這樣……這樣的事情!我對人還不會一視同仁麼?看您說的!」
爺爺立即問道:「易師傅向來不是一個人做木匠嗎?什麼時候收了學徒?我怎麼不知道?」爺爺說完,把詢問的目光投向奶奶。
奶奶眨了眨眼,想了想,說:「哦,對呀,易師傅不收學徒的呢。他的木匠活雖好,可是捨不得傳人呢。古話說什麼技藝傳男不傳女。他自己有一個兒子,但是也不讓兒子學木匠,說那是下人聽使喚的活,學了沒用。別人的兒子想跟他學學吧,他還捨不得那點看家本領。」
因為每個村裡幾乎都有一個木匠,我們常山村有自己村的木匠,所以我對他們談論的易師傅不是很清楚。
金大爺手裡的煙就要燒到過濾嘴了,他輕輕一彈,將菸頭彈到幾米開外。「不是吧?他給我家做床就帶了一個徒弟呢。」
據金大爺說,他去易師傅家去請做木匠活的時候,也沒用發現易師傅家有什麼學徒。因為他之前也知道,易師傅不讓自己的兒子學木匠,又不捨得將自己的本領傳授給別人,所以易師傅做木匠一般是單個行動的。
等第二天金大爺準備好了木料盼易師傅來時,卻沒有等到易師傅的影子。他們頭一天說好了,早上六點開工,下午三點收工。早點開工早點收工,還是算一整天的工錢。一般人請木匠是早上八點開工,下午五點收工。金大爺之所以這樣,是可以省下一頓晚飯錢。
六點的時候外面還有濛濛的霧水,金大爺等到霧水漸漸化開了還是沒有見易師傅提著工具箱趕來。
正在他要出門去找易師傅時,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年輕小夥子。那個小夥子面生,自稱是易師傅的學徒,前來金大爺家幫忙做木床。他還說易師傅上午有點事,但是中午之前一定會來。
金大爺開始還懷疑,但是見那個小夥子手裡提著平時易師傅用的工具箱,便不再詢問,直接帶著他到家裡拿木料幹活。再耽誤工夫,損失的是自己的時間。當時金大爺是這麼想的。
那個小夥子拿了木料便開始劇,劇好久開始刨,手腳利索的很。金大爺見他幹活賣力,速度又快,心裡樂滋滋的,便也不再責怪易師傅遲到了。
金大爺為了給家裡省點茶葉,在小夥子開始幹活之時就藉口離開了,直到中午才回來。
待他中午回來,只見易師傅坐在椅子上打呼嚕。而他的學徒正在賣力的刨木頭。他見地上已經有了幾塊成形的木頭,便也不說話。
到了吃飯的時候,金大爺藉口當初說好了是易師傅一個人來,沒有準備足夠的飯菜,將好飯好菜好酒都放在易師傅面前。而那個面生的小夥子幾乎吃不到什麼東西。
易師傅也根本不顧及他那個學徒,自顧好吃好喝一頓,然後醉醺醺的接著打呼嚕。那個小夥子顯然面露不滿之色,卻因為易師傅在場,不敢說什麼。金大爺就在心裡偷著樂。
第一頓飯如此,第二頓飯又是如此,一直到木床做好,金大爺都只給易師傅好吃好喝,根本不搭理那個學徒。那個學徒的話也很少,除了飯桌上偶爾面露氣憤之外,就是埋頭幹活,將汗珠流在了一堆一堆的木屑之中。
金大爺看他的速度並不慢於易師傅,心想易師傅可算是大方了一回——把絕活都教給別人了。那個學徒如果不是他的親戚,那麼就是交了不少的臘肉和大米。那時候學木匠瓦匠之類的手藝是不要交錢的,只臨到過年過節了要往師傅家裡提臘肉和大米就行。爺爺說,他讀私塾的時候逢過節便給教書先生拿半塊臘肉或者一條大魚,逢過年就要拿一整塊臘肉或者一條大魚加十升大米。
第四天,木床終於做好了。做工非常精緻,金大爺把新木床摸了又摸,非常滿意。易師傅拿了四天的工錢,連斧子,鋼鋸,刨都不收拾就走了。那個小夥子忙在後面收拾工具,一併放進工具箱,然後慌里慌張的揹著工具箱走了。
第十三卷一目五先生第262章異樣花紋
金大爺還記得,第四天因為是最後一天,所以收工比較晚。易師傅的學徒揹著工具箱離去的時候,已經是霞光滿天的傍晚了。
木床做好後,金大爺沒有立即更換舊床。金大爺的老伴說,新床的木頭還是溼的,要放兩天等木頭風乾了些才能用。不然人睡了容易生病痛。金大爺就把溼重的木床立在堂屋裡。當天晚上,金大爺的老伴在半夜裡驚醒了,拉住金大爺的手把他搖醒。
金大爺睜開睡意濛濛的眼睛,問老伴道:「你做噩夢了嗎?怎麼三更半夜把我給鬧醒?」
他老伴悄悄的對他說:「老伴,你聽聽,我們堂屋裡是不是進賊了?我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呢。莫不是小偷的腳步聲?」
金大爺一聽老伴的話,立即豎起兩隻耳朵細細的傾聽堂屋裡的聲音。等候了半天,金大爺卻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
「你是做夢吧?要不就是耳朵裡進了渣滓。沒有任何聲音呀。」金大爺為了確定沒有聲音,又聽了一會兒。「確實沒有聲音,安心睡覺吧。兒子寄給我們的錢我都藏得好好的,你就別疑神疑鬼了。睡覺!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