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婆叫我過來的。」年輕人說,但是不急於把後面的話全部講出來。
「是麼?」瑰道士終於感興趣的站了起來,「他給你說了什麼?」看來他的疑心挺重。
年輕人按照爺爺吩咐的把話說完了。
「哦。原來這樣啊。」瑰道士點點頭,眼睛直探年輕人的眼底,好像意味到了些什麼東西。他的眼神如電一樣,閃著亮而熾熱的光芒。年輕人屏住呼吸直對他的目光,擺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年輕人能讀懂瑰道士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問:你告訴我的都是實話嗎?
而年輕人的眼睛告訴他:信不信由你!
終於,瑰道士縮回了目光,說:「謝謝你了。」也不等年輕人做任何反應,自顧牽了那條鏈子帶著紅毛鬼進了屋。紅毛鬼一直沿著屋簷下的陰影走,躲避著刺眼的陽光。進門的時候,紅毛鬼回過頭來看了年輕人一眼。天哪,真是太像了!跟將軍坡那裡的紅毛鬼簡直沒有兩樣!
年輕人不敢在那裡多站一會兒,急忙轉身離開。
回到屋裡,只見爺爺眉關緊鎖。手裡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根菸。煙沒有點燃,只放在鼻子前來回轉動。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年輕人站在爺爺面前問道。他的心裡沒有底。他感覺腳下輕飄飄的站不穩,整個人如一片鵝毛。
爺爺沉默了許久,終於從口裡蹦出了一個字:「等。」那個字鏗鏘有力,像一顆實心的鐵珠,落在了年輕人的心底。於是,他輕飄飄的感覺消失了,雙腳穩穩的站在地面。
「好吧,等。」年輕人神色凝重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第十二卷女色鬼第217章選婆告密
等待是一個痛苦的過程。而此時最痛苦的應該是選婆。
事後他每次跟我提起女色鬼的時候,總是一副極度痙攣和難受的樣子,說得不好聽,彷彿一個難產的孕婦。他一方面覺得爺爺交代的事情是天經地義的,另一方面又覺得對不起救過他一命的羅敷。是的,當我們口口聲聲說那個女人是女色鬼,害死九十九個男人的女色鬼時,選婆的心裡還是把她當做溫柔善良而又可憐的羅敷。
事後選婆還覺得對不起的,就是爺爺。不過,短時間段裡即將發生的事情,爺爺用手指就可以掐算到,即使姥爹的手稿裡沒有提到選婆也沒有關係。
或者這樣說,姥爹用他的算盤算到了選婆這個人將在女色鬼的事情中扮演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但是他同時知道兒子的預知能力不會遺漏選婆,所以他覺得沒必要提到選婆,從而筆端略過了他。
天色漸漸暗了。但是山頂還有很亮的陽光。那是我們那裡山區特有的景象。
這個時候,選婆已經在飯桌上和女色鬼一起吃飯了。他想起了瑰道士那次跟他一起吃飯的情形。瑰道士只在飯碗上嗅了一嗅。那時選婆已經有了一點疑心,可惜被瑰道士冠冕堂皇的掩飾過去了。
他特意看了看羅敷的碗,裡面的飯少了一半。他便問道:「你還真吃飯啊?」
羅敷一笑,伸出筷子夾了一根豆角,說:「我怎麼就不能吃飯?」
「可是瑰道士只是嗅一嗅。我聽老人說過了,鬼只吸走食物的氣味,但是不動食物的。」選婆好奇的說。
「哦。你都知道啊。我以為你不知道呢。」羅敷尷尬的放下筷子,「我以為你不知道,所以故意假裝吃飯。我怕在你吃飯的時候只嗅一嗅的話,你會感覺不舒服。」
看見選婆的臉色有些不對,羅敷忙問道:「你這是怎麼啦?有什麼心思嗎?」
選婆揮了揮手,躲躲閃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