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告訴丫環,丫環又告訴夫人,夫人又告訴老爺。老爺便叫夫人先不要聲張報官,他設計一個圈套,想捉住這個使他女兒失去貞操的窮秀才,不管這個秀才到底是人還是狐狸。
老爺相信,窮秀才他有這個色膽,晚上一定還會來,於是帶了幾個家丁躲在了女兒的房子左右,專候秀才再次到來。
未料那個穿了窮秀才衣服的朋友,跟羅敷小姐一番風雲顛倒之後,趁著小姐睡著頂著夜色又回到了秀才的家裡。他將衣服脫下來又穿回到了秀才身上。聰明的他還模仿羅敷的筆跡給窮秀才留了一個字條,說是要他今晚去她的閨房幽會。然後,他挨著窮秀才躺下。
窮秀才第二天一早醒來,正要讀他的聖賢書,忽然發現桌上有一個字跡娟秀的紙條,拿起來一看,落款居然是羅敷!他再仔細一看內容,居然是要他今晚去與幽會!他抬起手指來咬了一口,不是做夢!
細細一想,昨晚他沒有看到任何人來他家裡送紙條啊。低頭一看,他的朋友還醉臥在床上,臉上帶著愜意的笑。
窮秀才急忙把朋友搖醒,問道:「你昨晚是不是在我後面睡的?是不是有人來給我送信了?」窮秀才的手裡揚著紙條。
他的朋友故意用力揉了揉眼皮,緩緩答道:「是啊。你酒量也太小了!還沒等我喝盡興就先倒下了。真是不夠朋友!」說完還打了一個呵欠。
「是誰?」窮秀才有些結巴了,興奮使他口舌有些不聽使喚。「是,是誰把這個,這個紙條送到我這裡來的?」
「嗯?」他的朋友抬起手來遮擋射到他臉上的陽光,他眯著眼睛看了看窮秀才伸過來的紙條,說:「是一個女的,對,一個女的。我也不認識那個女的,她把紙條匆匆往我手裡一塞,說了是給你這個秀才的,不等我問,她便走了。」
「是不是這麼高,頭髮這麼長的一個女的?」窮秀才用手比劃著高度和長度,心裡想著是羅敷的丫環。他知道羅敷是不可能自己來送這個紙條的。他的心臟砰砰的跳,已經跳到嗓子眼來了,生怕聽到朋友的否定。
他的朋友盯著他,似乎在回想昨晚一個女子來送信的情景。窮秀才也盯著他的朋友,兩隻眼睛發出光來。
「呃,好像是這樣高頭髮這樣長的女子。我當時也喝得有些醉了,眼睛不太清楚了。」他的朋友繼續說著謊言。而窮秀才將他的謊言當成了自己的希望,堅信不疑。
「她怎麼會喜歡上我呢?」窮秀才的興奮勁有些消退,「她是喜歡上我了嗎?」
「我猜是的吧,如果不喜歡你,怎麼會把紙條送到這裡來呢?」他的朋友說,「你也是讀書人,西廂記什麼的愛情故事也知道的。這男人與女人之間呀,說不清楚,不定什麼時候就突然喜歡上一個人了。」
「那是那是。」窮秀才的興奮勁又被他的朋友鼓動起來,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到天黑,好去跟心愛的人去幽會。「我昨天去她家借錢,剛好和她撞上了。我當時失態,居然吟誦了一首《召南·野有死麕》。真是唐突了。」
「說不定她就喜歡你背誦的這首詩呢。」他的朋友立即介面道,說完立即打了一個噴嚏。他的朋友抹了抹鼻子裡流出來的清涕,說:「昨晚怕是沾了露水著涼了。」
「沾了露水?」窮秀才迷惑道。
他的朋友自覺失言,立即彌補道:「我是說喝多了酒水。」然後討好似的對窮秀才笑笑,又說:「喝多了酒水,睡覺的時候太死,怕是掉了被子著涼了。」
第十二卷女色鬼第203章狐狸報復
「噢。」窮秀才把眼光從朋友身上收回,轉而關注紙條,「羅敷的字還真是娟秀呢。今晚肯定是個好夜晚。」說完自己滿意的笑了,彷彿此刻已經將絕美的羅敷挽在懷中。
當天晚上,窮秀才早早吃了晚飯,樂得屁顛屁顛。屁股離開了椅子百千次又坐回來,他是要看月亮出來沒有,夜色夠不夠。
耐著性子等到萬家燈火,又耐著性子等到萬家燈火都滅了,窮秀才輕輕拉上家門,向著羅敷家的方向走了。他的朋友在他離開之後,現出了狐狸原形,將秀才家裡能咬的都咬壞了,能撕的都撕破了。
窮秀才家裡又有多少東西夠這隻狐狸折騰呢,無非是些瓶瓶罐罐,破碗破床。說到這隻狐狸為何故意報復窮秀才,卻是因為一件不起眼的事情。
窮秀才一次遠出回來,發現家裡有一隻狐狸正在碗櫃裡偷豬油吃。那時農村人相信,狐狸和蛇一樣,是有很強的報復心的。如果小孩子第一次上山砍柴,大人一定會囑咐:見了狐狸或者蛇,要麼別碰它,要麼就打死。萬一碰了它還讓它逃走了,它就會永遠糾纏你騷擾你。
就我個人來說,狐狸沒有親眼見過,蛇倒是經常見到。由於環境的原因,在我父親那一輩狐狸便消失在人們的視野裡了。只有爺爺在年輕的時候還見過真正的狐狸。等到我長到現在這麼大年齡,蛇也幾乎見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