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節

我跟爺爺去捉鬼 亮兄 第2頁,共2頁

在天際只剩啟明星時,選婆才拖起兩天軟綿綿的腿,往家的方向走。

沒過多久,那個水靈靈的姑娘結婚了,新郎自然不會是他。他站在村頭,看著一個紅彤彤的轎子將自己心愛的人接走。一路上鑼鼓喧天,熱鬧得很,人人臉上掛著好看的笑容。

從此以後,選婆戀上了酒。

那個嫁作他人婦的姑娘每次過年過節都會到常山來省親。選婆躲著躲著還是免不了碰到她。一個村子只有那麼巴掌大的地方,低頭不見抬頭見嘛。他發現那姑娘少了少女的幾分風姿,多了婦女的幾分風騷;少了少女的幾分純情,多了婦女的幾分刻薄。

迎面碰上的時候,她從不拿正眼瞧選婆。走過身之後,背後便傳來捂嘴的笑聲,還有好似有意又彷彿無意的一句:「他不行!」他頓時感到萬箭刺心。

時間是最大的魔法師,時間在指間一溜過,這個人跟原來那個人已經毫無關係,形同陌路。

傷心的人往往是時間沒有變幻過來的人,而被時間變幻的人是不會體會到這些傷心人的感情的。並且,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要被時間變幻的人是哪位。可是時間一直如一個頑皮的小孩一樣變幻著各種魔術,光怪陸離,滄海桑田。

選婆是時間忘卻了的人,自然也是受傷的人。他仍然掛念著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時間忘卻了他,他也忘卻了時間。七八年的時間就在無聲無息中溜走了,而他的心仍然駐守在原地,駐守在那片寧靜的月光中,駐守在那片荒亂的草地上,駐守在那片茂密的樹林裡。他不知道,也不願意知道,月亮會缺了又圓,草地會黃了又青,樹葉會落了又生。

月亮已經不是當初的月亮,草地已經不是原來的草地,樹林已經不是以前的樹林。他回憶裡的月亮,草地,樹林只能是發黃的照片一樣掛在牆上,藏在相簿裡。它不可能再一次出現在某個夜晚,不可能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可是,他卻將這個晚上遇見的女人當做了又一次的開始,當做上天給他的一次補救機會。

「我怎麼會不行呢?」選婆在心裡狠狠喊道,「我行的!我行的!我要證明我是行的,不是她想的那樣!」

「你怎麼了?木頭人一樣?」女人見選婆不動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痴呆的臉,身子仍緊靠在他胸膛。這時,屋頂上傳來幾聲烏鴉的鳴叫。選婆醒過神來,如做了一個長而累的夢。屋頂上的瓦嘩啦一響,應該是烏鴉展翅飛到別處去了。青瓦如魚鱗,一片一片摞起,很容易滑動。

屋頂出現一個小縫,是烏鴉扒拉的效果。外面的光透過這個小縫照進來,剛好打在女人的臉上。

「呃,你睡這裡吧。我,我,我在堂屋裡擺兩條長凳就可以當床睡了。」選婆蠕動著嘴小心的說。他這個人就是喜歡在幻想的世界鼓勵自己,一旦意識到自己在現實生活中,便立刻軟弱下來。

「哦。」女人聽到選婆這話,黏著的手臂立刻鬆開來,語氣和臉上都顯露著些許失望和落寞。選婆的心裡也是空空的,不知道自己的話說得對不對,女人的一個「哦」字在他空曠的心裡來回盪漾。

女人不再搭理他,彷彿變了一個人,怏怏的卻假裝興奮的走近床邊,拎了拎冰涼的被角,說:「挺乾淨的,好,今晚我就睡在這張床上啦。嗯,我要好好睡個覺了。」

選婆正要走上前來幫忙鋪好被子,卻被女人單手輕輕一推,力氣雖小,意思明確——你出去吧。選婆愣了愣,無奈轉身離開。女人隨即將門關上,門吱呀吱呀的響,彷彿跟選婆道別。

就在門即將合上時,選婆忽然迴轉身來,雙手撐住正在關閉的門。

「喂。」他稍顯遲疑的對女人說。

第十二卷女色鬼第191章帶刺玫瑰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女人留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門縫,嘆了一口氣問道。她的手握在門沿上,隨時準備合上兩人之間僅存的空間。

即使夜已經這麼深了,也有許多的不眠人。除了選婆和這個女人,還有瑰道士和爺爺。瑰道士雖然控制著蘊藏巨大力量的紅毛鬼,卻擔心選婆是不是能得手。爺爺雖然有了姥爹手稿的指點迷津,卻擔心事情不按預備的情況發展。令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選婆居然喜歡上了這個女色鬼。

這個夜晚還有一個失眠人,那就是我。

我喜歡的那個女孩寫信給我說,自從收到我送的銀幣之後,她天天晚上做夢,夢到一隻狐狸。那隻狐狸站在暗處,不知道身上的毛色,只看見兩隻火紅髮亮的眼睛。

像先前我自己夢到帶刺的玫瑰一樣,我不明白這個夢的寓意。應該不是好夢,我當時只能這樣簡單的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