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節

我跟爺爺去捉鬼 亮兄 第2頁,共2頁

爺爺的後孃雖然不關心爺爺,但是對姥爹還是盡心盡職。她急得不得了,急忙到村頭去找赤腳醫生。赤腳醫生來了,把脈,摸額,翻眼,撫耳,就是看不出一點問題出來,可是問題就擺在他面前。赤腳醫生說,恐怕是沒有救了,準備後事吧。爺爺的後孃一聽,頓時雙腿軟了,急問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是不是食物中毒,還是急病暴發。赤腳醫生說,我行醫數十載,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病症,他應該是得了不治之症。

爺爺的後孃兩眼上翻,癱倒在地。

姥爹的手稿寫到這裡的時候,勾起了爺爺的回憶。爺爺說他記得姥爹兩天兩夜在床上不吃不喝的情景,也記得赤腳醫生說的那些話。那時爺爺還小,心想沒有多少時間孝敬父親了,於是砍了根毛竹去水庫釣魚,想在姥爹去世之前,讓他嚐個鮮。

那個年代吃上魚也是件難事,因為大家都沒有吃的,水庫和池塘還有小溪裡的水都被人們一滴一滴的篩過,要釣到一條大拇指大小的魚都是相當困難的。

爺爺的想法很單純,以為姥爹吃不下小米拌糠,喝不下稀粥,但是肯定會吃魚。因為那時過年桌上擺的「年年有餘」都是木頭做的魚,所以一旦有真實的魚在面前,姥爹一定會吃的很開心。

從清晨出發,一直釣到星星閃爍,爺爺的釣竿動都沒有動一下,騷動不安的倒是爺爺自己。

收起釣竿,垂頭喪氣的歸來的爺爺走到家門口時,聽到了響亮的算珠「噼噼啪啪」的撞擊算盤邊緣的聲音,心裡一驚。他悄悄來到姥爹的房前,偷偷朝門縫裡看。

略顯憔悴的姥爹批著一件灰色的打著補丁的中山裝坐在桌前,一手撥弄算珠,一手在毛邊紙上記著什麼。燈芯上的燈花已經很多了,嚴重影響了燈光的亮度,可是姥爹根本沒有注意,一門心思全在算盤和毛邊紙上。

父親在幹什麼呢?從來沒有看到過他在深夜裡算稻穀的賬啊。再說,父親算賬的時候一般都有監督人在場。那麼,他此刻在幹什麼呢?

這個疑問一直在爺爺的心裡,很多次爺爺以為他是在貪汙稻穀做自家用,但是很快又否定,因為姥爹的為人不是這樣。直到爺爺看到姥爹的遺留的手稿,才知道姥爹當時確實是起了私心。他不敢洩露天機,但是對自己的子孫的命運很在乎。並且,那時很多人家都生許多孩子,以繼承香火。而爺爺是姥爹唯一的一個孩子,而爺爺的親生母親很早去世,後孃對他好不到哪裡去。雖然姥爹的後妻沒有在姥爹面前表現出討厭爺爺的樣子,但是姥爹很清楚爺爺的處境。他不在場的情況下,後妻對兒子的情況又是另一副模樣。而姥爹比他後妻的年紀大很多,所以擔心自己死後兒子的處境。

即使沒有這些,哪個父親不關心兒子的將來?

於是,姥爹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爺爺,於是他第一個算的是爺爺的命運。他算到了爺爺會與女色鬼相遇,當然除了這個,他還算到了許多爺爺要遇到的困難,但是任何一個也比不上女色鬼這個困難。按照算珠的推算,爺爺會在女色鬼這件事上失手,會導致喪命的結局。姥爹的兩手一哆嗦,毛筆從手指間脫落,在毛邊紙上弄髒了一大塊。

第十二卷女色鬼第170章彌勒酒罐

毛筆脫落手間的情景剛好被門外的爺爺看見,爺爺更加詫異了,父親到底怎麼了?這兩天不吃不喝的,突然起床了,還立刻到賬房擺弄算盤。這些也還好,但是算稻穀的賬也能算到這樣心驚肉跳麼?

爺爺百思不得其解,轉身離去時釣竿撞上了木門。

可是這也未能將姥爹的注意力轉移過來。姥爹乾脆扔了毛筆,單手託著下巴,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到底要不要想辦法救兒子呢?作為一個普通的人,看見了人生大勢已經是不應該,這可是隻有地府判官能夠知道的事情,現在要修改它的過程,更是特別嚴重的忌諱。

如果眼看著兒子會出事而袖手旁觀,他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可憐天下父母心。

姥爹決定插手這件事情,不過不是直接干預,而是通過其他比較隱蔽的方式。直接干預的話,在挽救爺爺之前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是問題,一個人的命運在這滔滔的江水中實在太微小了,姥爹在手稿中是這樣說的。

我不知道到底有什麼威脅著姥爹的生命,以至於姥爹這樣害怕。也許姥爹他能看到,也許他看見了隱藏在萬事萬物背後的一隻隱形的掌控能力,正是那個東西掌控著地雷一樣的忌諱,如果直接走過去觸動了它,你會爆炸的粉身碎骨;即使小心翼翼的繞彎走過去,也是心中忐忑如履薄冰。

那個晚上,爺爺看著姥爹手稿上字跡墨跡很不均勻,深深淺淺的如一副水墨畫。可見姥爹但是的心情是多麼的複雜,手顫動得多麼厲害。姥爹就如在地雷區行走,外在的謹慎和內心的惶恐交織在一起。

而選婆沒有這麼多的考慮,他自顧挖出了小白蛇而暫時忘記了女色鬼的危險,舒舒服服的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太陽照進他的房間,陽光落在酒罐上。選婆揉揉惺忪的眼睛,寬心的看了看酒罐。酒罐早在他醒來之前已經安靜下來。

「那個貴道士還真是神啊!」選婆伸了個懶腰,極其愜意的看著酒罐。他突然冥想片刻,急忙穿上衣服,毛手毛腳的走到酒罐旁,蹲在那裡將耳朵貼在酒罐的封口上細細聆聽。等了一會,不見酒罐裡有聲響,他抱起酒罐,將它小心翼翼的移到床邊的八仙桌下,又從八仙桌的抽屜裡找到一張透明的塑膠紙將它蓋上。

他滿意的起身離開,走到房門口的時候又站住,側頭看了看八仙桌下的酒罐,仍覺得不放心。他在門口站了將近半分鐘,似乎在等待什麼又似乎什麼都不等。那個酒罐安安靜靜的呆在那裡,酒罐肚大而口細,酒罐的上半身有一層毛糙的釉瓷,這樣看去頗有彌勒佛的姿態。

「真的,我當時就感覺一個彌勒佛躺在那裡,笑眯眯的看著我。」選婆對我說起這些的時候,極其認真的說。我從他賭咒發誓的神態中看不出任何說謊的成分。

「我不知道那預示著什麼事情。」選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