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節

我跟爺爺去捉鬼 亮兄 第2頁,共2頁

「茅廁裡哪有寶哦!是不是嫌紙硬了?你揉軟了將就用吧。晚上寒氣重,我不願意起來。你這個老頭子不是要折磨我麼!」奶奶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人已經起來了,在桌子裡找舅舅寫完了的小字本。

那夜,爺爺泡了半個小時的功夫算是白費了,他點燃燈盞,將一張張皺巴巴的廁紙放在搖曳不定的火焰下,手指指著上面的蒼勁有力的毛筆字一個字一個字的看,嘴裡跟著念出小小的聲音。

「什麼東西?這麼要緊?」奶奶湊上去看,可是她的眼睛比爺爺的差多了,只看到一團團漆黑的墨跡。

爺爺返過身來將奶奶扶開,說:「這是我父親留下的珍貴東西,比你這個玉鐲都要珍貴。」

「比這個玉鐲還要珍貴?」奶奶服從的坐在旁邊,低頭看自己手上的玉鐲。那個玉鐲是姥爹的姥爹傳下來的家傳之寶。玉質倒是沒有什麼特別,可是玉的中心有填充著血絲,血液一樣的液體在裡面迴圈流動。後來舅舅結婚時奶奶將血絲手鐲傳給了舅媽,可是舅媽跟舅舅一次吵架過程中將它摔在地上,手鐲斷成了數截,裡面的液體都流失了。

爺爺一面看著廁紙一面問道:「這些紙是什麼時候塞到茅廁去的啊?」

奶奶想了想,卻搖了搖頭,說:「我怎麼記得呢?你父親還沒去世的時候茅廁裡就塞了許多紙了,後來有用掉的也有新塞進去的。」奶奶伸直了脖子看燈盞下的廁紙,迷惑道:「什麼東西?這些紙還有用啊?」

爺爺用手指彈了彈燈盞上的燈花,火光明亮了一些。爺爺對著跳躍的火光看了看,說:「怎麼沒有用?很有用。不過已經丟失的就算了。明天幫我一起到隔壁房子裡找找,看有沒有和這個字跡一樣的書紙。」隔壁房子是姥爹生前住過的。

「嗯。」奶奶答應道。

「你先睡吧,我把這些東西好好看看,整理一下順序。」爺爺對奶奶揮揮手道。

奶奶給燈盞加了一些煤油,然後睡下了。

盯著燈光下的廁紙,爺爺時而神色緊張時而眉毛舒展,看過的一律收起來,沒看過的在燈盞的另一邊堆得老高。因為紙張都是一團團的,所以即使堆那麼高也沒有多少張。可是紙張上的毛筆字寫得稍顯細密。許多長著翅膀的小飛蟲從房間各個黑暗的角落飛出來,圍著燈盞的火焰起舞。

第十二卷女色鬼第168章算珠世界

燈盞一直燃到第二天公雞打鳴。

後來爺爺跟我講起這個事情時已經時隔許久了,但是他仍禁不住喜形於色,手舞足蹈,十足像個剛進學校的小孩子,彷彿一個新鮮的世界突然展開在他的眼前,讓他驚喜異常又無所適從,讓他的腦袋有些發熱不受控制。我很迷惑又很感興趣的問:「那些廁紙上到底寫了什麼東西值得您這樣高興?」

爺爺卻扯到其他的事情上:「你姥爹可真是神機妙算的人啊!早知道他有這麼厲害,我當初會很用心的跟他學方術了。他在沒有去世前居然就知道了女色鬼的事情。」

我驚訝道:「什麼?姥爹還在的時候就知道?」

爺爺也許是太高興,沒有聽到我的問話,自顧說道:「父親真是隱藏如山啊!不走進去不知道他的大,真進去了還要迷路。」

其實爺爺給我的感覺就像爺爺對姥爹的感覺相像。爺爺乍一看是完完全全的老農,可是他慢慢給我展示各種讓人驚歎的能力。原以為拿到一本《百術驅》就可以超越爺爺,現在看來真是不切實際。也許當年爺爺看姥爹的時候也是不屑一顧,根本不用心跟姥爹學方術。姥爹去世後這麼多年,偶然發現姥爹的手稿,爺爺這才驚訝於姥爹的厲害。

爺爺突然問我:「魏晉時代有個名人,叫阮籍,你知道吧?」

我說知道。高中語文課本里經常提到這個放蕩不羈的歷史名人。

他說:「阮籍是當時的大名人,除了喝酒,寫詩之外,他還喜歡吹口哨,聲音能傳一兩裡遠。有一天,蘇門山裡來了個得道的方術之士,名叫孫登。阮籍便去看他。」

「孫登也是當時的大名士,不娶妻不說,還不住一般的青瓦泥牆的房子,他一年四季都住在自己挖的地洞裡,冬天的時候披頭散髮,夏天編草為衣,尤其喜歡讀《周易》,隨身帶一張一弦琴,能彈一手好曲子。奇怪的是他從來不發過火。」

「阮籍滿頭大汗地爬上山,只見孫真人抱膝坐在山岩上;他們兩人一見面,伸開腿對坐著。阮籍談古論今,往上述說黃帝、神農時代玄妙虛無的主張,往下考究夏、商、週三代深厚的美德,拿這些來問孫登。而孫登呢,仰著個頭,並不回答。阮籍又另外說到儒家的德教主張,道家凝神導氣的方法,來看他的反應,但孫真人還是一副面無表情、不置可否的模樣,搞得阮籍頗為鬱悶,便對著他惡作劇般地吹了一下口哨。」

「過了好一會兒,孫真人才淡淡地說了一句:不錯,還可以再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