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我跟爺爺去捉鬼 亮兄 第2頁,共2頁

這麼一想,我的腳步慌亂了,加快了速度向大門走去。身體突然一陣劇烈的搖晃,失去平衡。我的腳居然絆上了平鋪在地面的紅色地毯!我跌到了,手擦破了一塊。就在這一剎那,我感覺那個東西趁機趕上了我。

我用力抱住頭,地球的旋轉緩了下來,過了好久才漸漸穩定。

我本來以為這樣就沒有事了,沒有想到走出門來,那個東西還是緊追不捨。

扭過頭一看我的背後,一個巨大的石球壓在一位陌生男同學的身上,旁邊幾個女生睜著因害怕而放大的眼珠。被壓住的那個男生張著嘴想呼救,但是發不出任何聲音。手和足正用力的抽搐。血水像一條條鮮紅的舌頭漸漸將那白色外衣上的蠟筆小新圖案吞噬。

剛進這個高中時,我就仔細的考察了圖書館的周圍。大石球本來放置在一塊黑色的大方石上面。這是學校的標誌性建築之一。大石球的半徑有一米多,底下的方石大小跟它差不多。從五十年前建校起,它們就在那裡了。聽學校年長的老師說,建校後招收的第一批新生中就有一個男同學被大石球壓死了。後來經過調查知道壓死的時間是半夜,但為什麼好好的石球會滾下來仍然無法解答。

而今,它穿越了五十年的光陰,穿過無數小鳥唧唧喳喳的早晨,穿過無數夕陽染紅天際的傍晚,穿過無數萬家燈火寧靜安詳的深夜,毫無阻攔地滾了下來,奪去了又一個年輕的生命。

我感覺那石球是向自己滾過來的,再晚一秒鐘,倒下去的就會是自己。我心中暗想,難道是我哪裡衝撞了不乾淨的東西?

我慌忙用眼睛在周圍掃瞄,似乎在尋找一件方才丟失的物件,但是沒有找到。我知道那個東西沒有完全離開。它像一個攻擊失手的狙擊手,遠遠地躲在難以發現的角落,死死盯住它的目標,等待下一次機會給目標以致命的傷害。難道是箢箕鬼追到這裡來了?

大石球太重,許多人只能圍觀,卻拿不出救人的辦法。有經驗的老人說不能滾動石球,只能搬開。不這樣的話,可能碾碎傷者的骨頭及內臟,情況會更加糟糕。可石球是幾個壯漢就能輕易搬動的麼?況且這裡沒有建築用的工具。

等到急救車「嘀嗚嘀嗚」趕來時,傷者已經沒有了呼吸。附近的建築工隊聞訊趕來,用專門的工具移開石球。

可是一切都晚了,死者已經如同一隻被人用皮鞋踩暴了肚皮的青蛙趴在那裡。

我清晰的記得,當天的風包裹著刺骨的冷氣。幾名醫務人員將死者放上擔架,蓋上蒼白得無力的單布。大概是肚皮的位置滲出黃油般的液體,沾溼了單布。黃色中心透出不大不小一塊紅色,那是血。所以遠遠看來像一朵秋菊,病態的秋菊,失水的秋菊,懨懨的頹廢的。風又起了,單布好像一塊起了波瀾的水面,起起伏伏,彷彿佈下的人因睡在擔架上不太舒服而扭動身軀,尋找一個比較舒適的姿勢,或者是風太冷了,佈下的人因沒有了體溫而想緊緊裹住單布,不要讓僅剩的熱氣溜走。

死者的一隻手從擔架上滑落下來,在醫務人員的跑動中左右搖晃。這使我覺得那人並沒有死,或許我的臉正在單佈下做淘氣的鬼臉,嘲笑大家瞎忙乎呢。

回到寢室,我仍然心有餘悸,一閉上眼睛就浮現大石球向我撲來的勢頭。我覺得那石球是在方石上等著我的,等了風風雨雨的五十年。

第九卷討債鬼第119章五十年來

媽媽跟我說過:今年五行缺水,我是屬牛的,並且是屬水牛的。水牛離不開水,所以今年要注意一些。

媽媽還特意給我算了個八字。算命先生聽了我媽媽報出的生辰八字後,大吃一驚,說什麼「苦牛過冬」,過冬的牛隻能吃枯草,今年一定有什麼災難禍害的。我媽媽連忙去土地廟求得一塊紅布,說是護身符,強迫我天天揣在身上。我把它丟在書包裡後從來沒有碰過。

當天晚上,我做夢了。

夢裡的風是又緊又冷的。我站在圖書館那個標誌性建築前面。白天的一幕重複了,大石球滾了下來,壓住了那個男生。我忙跑過去,企圖掀開石球救出傷者。可是無論怎樣,石球生了根一般不動。我累得倒坐在地上呼呼的喘氣。旁邊有許多行人經過,其中有那天受驚的幾個小女生,但是所有人都面無表情的走過,彷彿沒有見到粘稠如同蜂蜜的血,汩汩流出。

「呵呵呵。」石球下的人竟然笑了,聲音比較的蒼老,與死者年齡相距甚遠。我一驚,注意到他的嘴巴並沒有動。

「欠我的債,難道你不想還嗎?」死者撲地的臉抬了起來,蒼白得如同那天的單布。眼睛鼓鼓的,似乎要將裡面的眼珠發射出來,將面前的我擊傷。

我顧不上爬起來,用後腳跟使勁地蹬地向後挪動。

「你到現在還想逃脫,不肯還我的債嗎?」死者向我伸出染紅了的手。

「不!不!」我大呼。

寢室裡的同學將我推醒,說:「亮,你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