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向我們靠近,也不離去,直直的站在那裡跟我們僵持。我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爺爺警告說:「不要到桃樹的陰影裡面去,我們等她出來。」
我以前聽爺爺說過,在晚上不要隨便經過桃樹,不能踩到桃樹的陰影。這樣很容易丟了魂魄。晚上的桃樹陰影是人界與鬼界之間的通道,陰氣重得很。所以她不出來,我們是不能隨便走過去的。
又僵持了一會,爺爺撿了塊硬土扔過去。泥土落在紅嫁衣上,發出「噗」的悶響,那人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默默站著。金伯見那人不動,膽子大了,取下屋簷下的晾衣竿,輕輕地捅了兩下那個人。那個人竟然倒下了!
爺爺和金伯躡手躡腳走過去,看清了那人的臉,竟是馬兵!馬兵目光直愣愣的,盯著走過來的金伯,奄奄一息地說:「不要勒死我,饒了我吧!」
我們忙將馬兵抬進屋內。馬兵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不停的說:「不要勒死我,不要勒死我,不要勒死我。」爺爺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他的手扳開。只見馬兵脖子上留下一條血紅色的痕跡,極像文文脖子上那條!
我們倒吸一口冷氣!
金伯指著馬兵的勒痕,結結巴巴的問爺爺:「這,這,這不是文文脖子上的勒痕嗎?簡直一模一樣!人的手怎麼可能勒能這樣呢?」那條勒痕細而長,在喉結上方向兩頰延伸。
爺爺按著馬兵的手說:「吊頸鬼上了身就是這樣子。她已經找回來了。」
爺爺一提到吊頸鬼,我就想起電視電影裡面舌頭吐出三尺長兩眼上翻的吊死鬼模樣。雖然我沒有真正見過吊頸鬼,但是這樣一想便渾身冰冷,像坐在冰窖裡一般。
後來我才知道吊頸鬼的舌頭根本沒有那麼長,不過是吐出的鮮紅舌頭蓋住了下唇而已,乍一看不知道下面的是舌頭,還以為是下唇被打腫了。
第三卷吊頸鬼第027章借用身體
躺在床上的馬兵仍抵抗爺爺的控制,兩隻手要舉起來掐自己的脖子。金伯急得團團轉。矮婆婆此時已經虛脫一般軟弱無力,坐在一旁垂著頭,眼皮粘在一起似的睜不開。我想起四姥姥的話,怕鬼的話鬼更加侵害你。矮婆婆也是好強的人,照道理應該不比四姥姥弱,但是「做賊心虛」,她沒有面對吊頸鬼的底氣,自然會害怕。
馬兵畢竟是壯年的人,力氣比爺爺大多了,他終於掙脫爺爺的控制,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把自己掐的兩眼突出,似乎眼球要從眼眶裡迸射出來。舌頭漸漸吐到嘴唇外面來。金伯連忙換上爺爺接著按住馬兵的手。金伯喘氣道:「我也按不了多久啊,他的力氣比牛還大。你得想個辦法啊!」他把求救的眼光投向爺爺。
爺爺轉頭對我說:「亮仔,你去弄兩升米來。」
金伯一邊按住馬兵一邊對我說:「矮婆婆家裡就有,你去左邊的房裡,門後面有一個米缸。你在那裡面勺一些就可以了。」
我馬上按吩咐勺了兩升米,裝在塑膠袋裡,然後拿給爺爺。
在我看來,米跟魂靈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道士作法,死人出葬,春天挖土,都要用到米。我到現在還不知道米對那些事情到底有什麼作用。爺爺曾經說過:「米是生米。生米對死物有相互作用。」當時讀初中的我從物理老師那裡學得:「力有相互作用」。「力的相互作用」我倒是明白了,但這個「相互作用」在大米方面的解釋我一直不是很清楚,估計解釋也應該差不了太遠。
爺爺接過白米,並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立即動手。爺爺蹲下來,很認真的看著我,語重心長的說:「亮仔,你也看爺爺捉了幾次鬼了,以後不知道還會不會碰到更加厲害的鬼。」
我不知道爺爺要說什麼,只是不住的點頭認真聽。
爺爺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一陣疼痛鑽入我的肌膚:「像水鬼那次,不是山爹讓著我的話,恐怕我一個人是對付不了的。鬼有很多種,怨氣越重的越厲害。這次文文的怨氣太重了,你嗅嗅這裡的空氣,有股豆豉的味道。這就是我們所說的怨氣。」
我狠狠的吸了兩下鼻子,並沒有聞到豆豉的味道。我想可能是我的道行沒有爺爺深的原因吧。
爺爺接著說:「我以後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幫助,你就這樣沒有一點捉鬼的知識和道行是不行的。從現在開始,你要跟我好好學一些這方面的東西。最好最後能夠超越我的能力。」
我雖然喜歡跟著爺爺捉鬼,卻沒有想過要超越爺爺的能力,幻想有一天自己單手能夠捉鬼。因為媽媽經常教育我要好好學習,其他旁門左道的東西能不接觸就不接觸,省得分了學習的心,將來還得靠書上學來的東西吃飯。
說到書,我又記起爺爺的那本沒有封面的古書。我不禁暗暗責怪爺爺,說得好聽要我學會捉鬼的知識,可是那本神奇的古書都給我開開眼界。
爺爺停頓了一會,慎重的對我說:「現在我就需要你的幫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