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我跟爺爺去捉鬼 亮兄 第2頁,共2頁

出現那件紅嫁衣的怪事後,金伯擔心再出什麼意外,第二天上午請了個道士隨意吹吹打打了一番,下午就送葬。

送葬時用的轎子是前幾天結婚時抬來的,當時按照迎娶的風俗習慣假裝將文文從這間房裡請出來坐上轎子,抬出來圍著村子走了一圈,又回到原來的房子裡。迎娶的過程就這樣走了個形式,這就算把文文從孃家接到了婆家。我能想象文文坐著一晃一晃的紅色轎子圍著畫眉村走一圈的景象。那時候的文文肯定會偷偷掀起簾子,看看外面陌生的山和水,剛好看見一群大人小孩趕來看新娘。文文給他們一個善意而幸福的笑。

現在把結婚用的轎子上的紅紙撕下,將白紙糊上,就成了出葬用的轎子了。矮婆婆坐上去,乾咳了幾聲,就開始哭泣。誰也不知道她是為了敷衍送葬的習俗,還是真心為了剛過門的兒媳婦。

爺爺聽說第二天就要埋葬文文,急得馬上去追送葬的隊伍。爺爺在老河旁邊攔住了送葬的隊伍,說:「還沒有過七呢,怎麼可以埋葬?」畫眉村這一塊有這個風俗——人死後要在家裡放七天才可以埋葬。說是魂靈出竅後會對生世產生留戀,不願意急急回到陰間。因此,要在家裡放上七天七夜,讓它看看家裡的各個角落,然後毫無牽掛的離去。如果提前埋了,魂靈還會尋機回來。

金伯放下裝紙錢的籃子,走過去將爺爺推開,說:「我的祖宗呀,再等幾天,不知道又要出現什麼怪事呢!」

忽然一陣大風颳過來,籃子裡的紙錢飛了出來,像白色的蝴蝶一樣在送葬的人群中翩翩起舞。

爺爺驚道:「你的意思是先前就出現了什麼怪事?」

金伯將手放在爺爺的耳朵上,爺爺連忙彎下腰聽金伯悄聲細語。爺爺聽完,兩眼圓睜:「這麼說來,她已經……」

爺爺朝送葬隊伍追跑的時候,我也跟在後面。那時候的爺爺健步如飛,我追得非常吃力,好不容易爺爺停下來了,我感覺自己的呼吸差點就斷了,肺部沉得吸不進氣。爺爺說出「她已經……」,我就知道後果有多麼嚴重了。像箢箕鬼,至少還有個親爹,怨結不是很深。像水鬼,山爹媳婦給兒子解開了怨結,山爹給他媳婦解開了怨結,而最後老水牛又給山爹解開了怨結。頭兩次雖然留下了一些漏洞,給後面造成了一些麻煩(後面會給大家說的,暫時給大家說一下,箢箕鬼的遺漏在釘竹釘,水鬼的遺漏在埋葬地。),但是至少暫時緩解了危機。但是現在死的是在這裡沒有任何親人的文文,誰能給她解開怨結呢?

爺爺呆立在傍晚的微風裡,看著送葬隊伍重新緩緩啟動,白色的冥紙重新飛舞起來,斷斷續續的鞭炮重新響起來。

恐怖的事情並沒有隨著文文的埋葬而銷聲匿跡。埋葬後的第五天,也就是文文死後的第七天,月亮剛剛升起,人們剛剛睡下的時候,矮婆婆家裡又響起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

第五天的夜裡爺爺特別警惕,盤坐在床上沒有睡覺,他早就料到了這聲尖叫。爺爺一躍而起,兩隻腳往拖鞋裡一塞,踢踢踏踏的跑向矮婆婆的家。我聽見爺爺房裡的聲音,立即跟著起床出來。說實話,我看見穿著紅嫁衣的文文已經有些害怕了,但是好奇心特重的我戰勝了害怕,何況爺爺也在呢。

那夜沒有月亮,繁星佈滿天空,像天幕被人紮了無數個漏洞。光就從那些漏洞裡透過來,平白增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氛。

第三卷吊頸鬼第026章月下鬼影

我和爺爺跑到矮婆婆的家門前,看見矮婆婆躺倒在窗戶下,正是矮婆婆發現上吊的文文的位置。她可能是驚嚇過度暈了過去。我和爺爺連忙扶起矮婆婆上身,讓她坐起來。

爺爺掐住她的人中,指甲都掐到肉裡去了,才將矮婆婆掐醒。矮婆婆口裡咕嘟咕嘟幾下,說不出話來。爺爺說:「她被痰卡住了喉嚨,你在她背上用力拍。」我馬上用力的拍矮婆婆的後背。爺爺說:「力氣不夠。」

我更加使勁的拍矮婆婆的後背,拍得咚咚響。我真害怕她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我這樣狠拍。沒想到矮婆婆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口痰來。

「鬼!鬼!鬼!」她說,然後又咳嗽。

「在哪?」爺爺問,抬頭掃視四周。

矮婆婆抬起手指著門的正前方,那裡是一棵桃樹。那是一棵桃子長到乒乓球大小便不再長的桃樹,果子又苦又澀,根本下不了口。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這一帶的桃子都這樣。

我向桃樹看去,沒有看見任何東西。

爺爺說:「她果然在那裡。」眼睛盯著桃樹。我擦擦眼睛,再仔細看去,桃樹下果真站著一個人!

桃樹擋住了月光,她站在桃樹的陰影裡,一動不動,難怪我不仔細看發現不了她!我仍然看不到那個人的臉,她的臉被一片樹蔭擋住。那個人身上穿著的正是紅色的新嫁衣!

那個站在桃樹下的人靜靜的立在那裡,不知道她那雙眼睛看著我們三人中的誰。我不禁毛骨悚然!

正在此時,金伯也聽到聲音趕了過來。金伯也看見了桃樹下的紅嫁衣。金伯說:「昨天不是在窗臺上麼?她難道從墳墓裡爬出來又穿上了麼?」一邊說一邊腳朝後縮,躲到爺爺的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