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我跟爺爺去捉鬼 亮兄 第2頁,共2頁

記得十幾年前,第一個來找爺爺捉鬼的是住在畫眉水庫那邊的馬嶽魁。馬嶽魁是殺豬的屠夫。我得介紹一下爺爺住的周邊環境。從東邊的水庫順著老河走到西邊的落馬橋都是屬於畫眉村的地盤,這裡的人都共一個姓——姓馬,外來的媳婦除外。這一帶的人都在馬屠夫這裡買肉,都知道馬屠夫一連死了三個兒子,都是出生不到一個月就無緣無故死了。

馬屠夫以為媳婦的身體哪裡出了毛病,帶著媳婦去各地的大醫院去了無數次,檢查了無數次,都檢查不出問題。於是眾說紛紜,有的人說馬屠夫殺生太多,血腥太重,剛出生的兒子扛不住家裡的血腥氣,所以早逝了。可是馬屠夫說,天底下這麼多殺豬的屠夫,為何別人不絕種偏偏要我馬屠夫絕種?別人想想也是,就啞口無言了。有的人說馬屠夫的房子風水不好,房子靠大水庫太近,可能衝煞了哪方神鬼。馬屠夫說,我奶奶生了我父親,我孃老子又生了我,都是住在這個屋子裡,怎麼我活得好好的?別人又被問住了。

我爺爺悄悄的告訴他,恐怕是衝撞了箢箕鬼。馬屠夫也不相信。

可是這次,馬屠夫半夜提著一竄豬腸子和一掛豬肺來了,請求爺爺幫忙。馬屠夫來的時候,爺爺已經睡下了,我也正在夢鄉里。馬屠夫把爺爺家的木門敲得山響,大喊:「岳雲哥快起來救我!」我爺爺叫馬岳雲,跟馬屠夫是行上的親戚,雖然我爺爺比他大二十多歲,可是都是「嶽」字輩,所以馬屠夫叫我爺爺作「岳雲哥」。

第一卷箢箕鬼第002章鬼窩偷聽

爺爺披衣起來開門,我也被吵醒了。我聽見他們竊竊的交談,由於當時夜裡很靜,所以他們的對話被我無一遺漏的聽到了。

馬屠夫喘著粗氣,說:「岳雲哥要救我啊!」

爺爺問:「怎麼啦?這半夜漆黑的跑來幹嘛?有事明天早上來也說得清嘛。」爺爺一邊說一邊把馬屠夫讓進家裡,端椅子坐了。

馬屠夫把帶來的豬腸子和豬肺往桌上一扔,說:「這點小意思你收下。這個忙你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爺爺問:「什麼忙都不知道,我怎麼幫你?」

於是,馬屠夫壓低聲音說:「我今天撞鬼了……」

爺爺一驚,連忙起身去掩門,腳步在屋子裡沙沙響都被隔壁房間裡沒有睡覺的我聽得一清二楚。我被馬屠夫的話吸引,豎起耳朵仔細的聽他們的談話,聽到後來撐在床上的手不住的顫。

馬屠夫聲音微微顫抖的說:「我今天賣肉賣到很晚才回來,路上經過化鬼窩時聽到有人在山坳談話。我心想不對呀,這麼晚了還有誰在荒山野嶺談話啊?並且是在這個白天都幾乎沒有人願意來的地方?」

我聽到茶盅叮叮咚咚的碰撞聲,接著聽到水聲響,料想應該是爺爺在給馬屠夫倒茶。爺爺說:「是啊。化鬼窩埋了許多夭折的小孩子,是忌諱很多的地方,除了村裡幾個年紀輕輕膽子大的人,別的人白天要經過那裡都繞著走呢。」

馬屠夫接著說:「我也這麼想呢,我平時也是不怕鬼不信鬼的。我心裡很好奇,於是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聽他們說什麼。不聽就算了,一聽,一聽就嚇我一跳!」

爺爺細聲問:「怎麼嚇你一跳了?」

馬屠夫神秘兮兮的說:「我聽到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爺爺和馬屠夫都停頓了片刻。夜死靜死靜的,我抬頭看窗外的月亮,蒼白如紙。

馬屠夫咕嘟喝了一口茶,又說:「那個女孩的聲音說,馬屠夫的媳婦又懷孕了,你又要去害他嗎?我一聽他們說的是我,更加奇怪,蹲在石頭後面接著聽。那個男孩的聲音說,當然要害他。女孩的聲音說,你要怎麼害他?男孩的聲音笑了幾聲,聲音很難聽,像砂布擦椅子嗤嗤響,令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不住的打冷戰。男孩的聲音說,我要他有得生沒得養。」

爺爺也驚訝道:「怎麼有得生沒得養啊?」

馬屠夫說:「那個女孩的聲音也這麼問。那個男孩的聲音就說,我要投胎到那個女的肚子裡,在生下後第七天晚上十二點死掉,然後來跟你玩。如果她又生,我又這樣。讓他有一個兒子死一個兒子。後來他們約好了等我媳婦生的孩子死後再到這個化鬼窩來相約。」

爺爺口裡嘶嘶的吸氣。我在隔壁寒毛立起,覺得被子裡冰涼。

「你得救我呀,岳雲哥。我媳婦肚子已經大了幾個月了,搞不好就快生了。如果再被那個箢箕鬼弄死,我也活著沒有什麼意思了。」馬屠夫央求道。

我要跟大家說的是,常山這一帶居民把出生後還沒有斷奶便死去的小孩的鬼魂叫做箢箕鬼。這些小孩的屍體只能用一種叫「箢箕」的挑土用的工具抬出去埋了。用過的箢箕不能再拿回來,就倒扣在小孩的墳上。箢箕鬼的墳墓不可以隨便建在哪座山上,只可集中在某個偏僻的山坳裡,這是約定俗成的老規矩。而那個山坳就是人們口中所說的「化鬼窩」。

村裡的長輩說,箢箕鬼的童心還在,又因為許多箢箕鬼埋在一起,它們便經常在太陽下山後一起出來玩耍,它們尤其愛玩火。曾經有人遠遠看見「化鬼窩」那邊漂浮著數團鬼火,還聽見不太清晰的咯咯笑聲。第二天,那個人彷彿被煙燻了,不停地流眼淚,兩顆眼珠子比兔子的還要紅,過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恢復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