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們卻嘲笑我——「莫非是活在漫畫世界中毒太深?現實中有幾個女生會傻到對男生當面告白,聰明的都懂得抖機靈搞曖昧,迷得對方神魂顛倒告白就自然水到渠成。不過你這樣去過一次夏令營練同校的帥哥都不打聽,一心只顧欣賞奇異風景的人也不怎麼可能會懂得曖昧。」
黃昏時分,海平面上璀璨的日月雙懸,沒有見過的人怎能妄下定論它不及帥哥重要?
然而,那時候我顧不上反駁,心裡並無其他,只是在想,該不會,一直以來你對我,也僅於搞搞曖昧?
我怕你找不到我,我坐在沿海公路附近的出口,我在夜晚的海風中瑟瑟發抖了將近6小時。你卻把鄭重其事的約定當成了輕描淡寫的玩笑。
也許你早就不記得那次海濱夏令營那點微不足道的關於我的線索。
誤了班車的我。輾轉搭車趕往營地的時候已經暮色四合,匆忙發簡訊給唯一同校的你問清地點,卻得到這樣的回覆:「你別亂找了,就在公路出口等著,我過去接你。」
我坐在公路的出口,盯著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了,暗了,又亮了,像看見正午太陽有節奏地散射刺目光線,視界逐漸地模糊。你遠遠朝我走來,步履踩過沙礫簌簌作響,我抬起頭,忽然看見太陽和月亮同時出現在海平面上,赤色與銀色輝映著你身後的一大片天空。
這就是平凡了十六餘年的我所見過的唯一的奇蹟。
一份天賜恩典。可惜時針擺向12,你把我丟在了昨天,如棄草芥。
其實,我並不是誤入你的圈套,而是……
偶爾定格在我身上的眼神,經常也游弋在其他許多女生中間;仿似關切的問候,遠比不上獻給別人的種種殷勤;你發給我的簡訊這麼少,只佔你發過的簡訊中的千千萬萬分之幾。6條,你給我的溫暖遠遠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多,是我假想能與眾不同,假想你話語間的「特殊含義」,用期盼吧丁點光芒無限放大,為了照亮這個平庸晦暗的自己。
——裝作不知道殘忍的深情是可卡因,我只想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日月生平,意味著幸福還是悲傷?只有當暖色完全退潮,涼薄佔據了整片天幕,我才不得不面對這場較量亙古不變的結局。
我等你,一直一直等你。
我在這裡等你,其實只是為了積累足夠多的失望,多到能說服自己戒掉對你的曖昧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