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崩裂了。」藤堂無力地坐在地上。
「不過這個叉叉叉又是什麼意思呢?」
「不清楚。通常來說有一下這幾種含義,第一種可能,是某某某的意思,如果從便條落款這個角度來說只能判斷兇手的名字或者至少是自稱的三個字。」
「第二種可能,是信件結尾常用的‘kisskisskiss'的意思,不過他沒必要kiss警察吧?」
「現在這兩種解釋都非常牽強,更加表明,兇手絕非正常的地球人。」
「不用這麼悲憤,跟他過招似乎還更能增加你的娛樂精神。」
「算了吧。我寧願回去吃沒有任何娛樂性的午飯。」
「在那之前,用相機取證。然後把鉛筆印擦掉。」
「能不能用個請字?從小到大就習慣對我呼來喝去。就算你是王子,難道我是灰姑娘嗎?我在我們家也是公主呢!」
這是哪個版本的偶像劇臺詞?
「唉———你這樣隨便篡改,樸素熙老師會不高興的。」
松行內心無力地嘆了口氣,任由女生在一旁指手畫腳,頗具犧牲精神地完成了上述一系列掃尾工作。
兩位敬業的偵探整個午飯時間也被殺人事件佔據了,用以討論兇手的殺人動機。雖然松行日後一向的態度來看,他是絲毫對殺人動機不感興趣的人,用以其本人的原話就是「怎麼說都是犯罪,難道用一句情有可原就能開脫」?不過在「仙蒂瑞拉殺人事件」中,由於繪里莎本人的性格缺陷,實在給本案帶來了太大的阻礙。因為每個人都像是有殺人動機,可見此人人品之匱乏。如此議論死者顯然不太好,就此打住。
但一切有動機的人之間,身為舞蹈社成員奈月和萌的嫌疑最大。這三個人從同一初中畢業,以藝術特長生的身份直升全國排名第一的高校採堇高中。可是,因為繪里莎的存在,另兩個人永遠只有做配角的份,包括這次校園遊園祭晚會,在芭蕾舞劇《灰姑娘》中,飾演主角仙蒂瑞拉的是繪里莎,奈月和萌分別飾演了兩個壞姐姐,依舊是配角。
平時奈月是繪里莎最好的朋友,而性格又隨和,但萌就不同了,就在案發當晚,萌和繪里莎還曾在眾人面前發生過口角。正因為這次口角,繪里莎一怒之下衝出門外,知道輪到自己彩排時才上臺,大家還差點以為她會罷演,現在想來,罷演了才是幸運吧。如果兇案不是發生在那段樂曲中,就不能顯示兇手的智慧,那個心理扭曲的傢伙應該就不會動手了,
可是,世界上你沒有如果。
「你手機有秒錶功能麼?」
「有啊,怎麼?」
「我想試驗一下兇手是怎麼做到的。」
兩個人在互掐秒錶在後臺與舞臺上狂奔了一下午顯然毫無成效。
「該死,無論怎麼測試計算,從離舞臺中心繪里莎的位置至少有40米的側臺衝上臺殺了她、截肢、再將自己掩藏起來,這些在一分鐘之內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吧?」男生癱坐在地上。
「等等!」
松行一臉詫異地抬頭看向彷彿明白了什麼而大吼一聲的藤堂。
「你說……隱匿?」
「唔。是,是啊。」
藤堂頓時露出——總是被松行形容為「詭異」的——笑容。
「我知道兇手是怎麼做的了。」
「哈?」
「真是被她騙得團團轉。」
「怎麼做的?」
「為了看彩排的走臺,所有的老師和演員都會坐在很高的地方而不是前幾排吧?」
男生仔細想想,「嗯,這麼說來,的確是的。」
藤堂從地板上彈了起來,眼睛發光。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啊!」
「哈阿?可是,它的確發生了啊!難道你要說是我們所有人的幻覺嗎?」
「是……錯覺。「
之前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時間的不合理因素上,但是世界上沒有鬼怪,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是不可能發生。
順著這個思路走下去,那個方法,是完全可行的。終於,明白了兇手的騙局。
而如此一來,嫌疑人也就大大減少了。因為,這是隻有兇手才可以做到的。
「昨天斷電後的詳細情形你能告訴我麼?」
「唔,這個,斷電後現場立刻有點混亂,不過身為文藝部部長的陸茜讓大家都別慌,大概是跳閘,她去二樓檢視。燈亮起來的時候,所有人同時看見繪里莎死了。」
「那麼音樂呢?」
「哦,還有,此間音樂倒是沒有斷過。因為演藝廳的燈光和音樂是不同的線路。」
果然!
「那麼昨天斷電期間,奈月和萌在哪裡?」
「和我站在一起啊,繪里莎的獨舞之後就輪到她們一起出場了。」
「也就是說,這個芭蕾舞劇是從繪里莎獨舞開始,然後其他演員才上場?」
松行點點頭。
「只差一點點,又出現不合理因素了。」
接下來的時間被大量浪費在對著「5+5+2=2」這個不成立等式上。直到夜深人靜,兩人依舊坐在發生命案的現場,對松行來說也許沒什麼,不過對從小就怕鬼的藤堂來說就不太妙了。
「到底是什麼意思嘛。「」而且,剛開始你神神叨叨說完全知道犯罪手法也沒有成立的可能性。「」你不也一樣毫無進展?」
「那也沒辦法,‘鞋太小’那句話根本就不是解謎提示。」
「你就那麼相信兇手會給出提示?」
「要不然留那種預告幹什麼?如果不是希望有人解出來的話。」
「可是他究竟是出於什麼心理呢?希望有人解出來阻止他瘋狂的行為?」
「……也許是,繪里莎曾經做過什麼不可告人的壞事,兇手潛意識中不僅想懲罰她,還想有人能深入追究,查出繪里莎的過往。」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昨天晚上萌和繪里莎吵架時曾說:‘別忘了你曾經做過的事。’我清楚地記得繪里莎的答案是:‘還輪不到你來威脅我,你以為我會怕你麼,你自己難道就什麼也沒做錯?’不過因為奈月和陸茜及時過來勸架,兩人沒有繼續吵下去。」
「萌肯定知道些什麼。」藤堂從地上「噌」地爬起來,又一把拽起松行,「走,去問萌。」
「喂喂,已經熄燈了啊,說不定都睡覺了,不太好吧。我們又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發現,這樣莽撞地跑去問她估計也問不出來什麼。何況聽繪里莎的意思是萌好像也有做錯的事哦。怎麼可能隨便說出來?」
「真是的,」藤堂洩氣地重新坐下來,「是哦,折騰了整整一天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發現,困都困死了,還在為這個‘不等式’頭疼。」
「如果能像前一次那樣知道時間和人物就好了。」
「知道時間和人物?那根本就不是能確定兇案的存在啊。誰會想到在那一段鋼琴曲的時候會停電呢。」
「對兇手來說,用冰塊或者什麼定時裝置很容易做到,而且剛才去確認,電閘上的確有奇怪的痕跡。」
「不過,對於……等等。那是鋼琴曲?」
「是啊.」
「松行,再給我看一下照片,案發現場的照片。」
男生滿腹狐疑地講相機拿出來。
「跳獨舞的時候繪里莎應該在舞臺中間吧。」
「當然啊。」
「那麼兇手連地點也預告了哦。」
「什麼?」
「你不覺得繪里莎屍體的位置很不對勁麼?」
「唔,這麼說來,的確是,太靠左了。」
「這個位置,平時不是空著的吧?」
「啊……放鋼琴的位置!」
「時間,地點,人物。全都齊了。如果當事人事先提高警惕的話,也許案件就不會發生了。」
「還沒有人會因為收到一張漏了片段的鋼琴譜而取消演出。尤其是繪里莎。」
「難道她那天的演出就沒有絲毫因為心理受到影響而不對勁麼?」
「沒有,甚至比平時跳地更好。」
「真是個自信又驕傲的人哪,都不知道該怎麼批評她。」
「那麼這次呢,5+5+2=2。」
「呃,又回到這個問題上來了。」
「會不會也和樂譜有關?數字的話?」
「有可能。等等……你不覺得5+5+2這個形式很眼熟麼?」
「這麼說的話倒是……秒錶!」男生驚呼一聲。
「對啊。會不會是小時、分鐘、秒?」
「音樂一個音程有七個音符,如果要完全用音符表示就必須用七換算,5的話可能是5點、12點、19點。後面的5和2也有太多可能性、這樣的組合有很多種啊,沒法確定。」
「那麼,會不會是年月日呢?因為年月都是確定的。被七除餘五,是二零零七年,被七初餘五的是十二月沒錯,被七初餘二的是,三十號!今天。那麼……等號的意思是以此類推?可是被七除餘二的兩點、九點、十六點和二十三點沒法確定啊。唔……如果是今天的話就太悲慘了,無論這四個中的哪一個時間都過了,說不定該殺的人早被殺了。」
「而且,這人也太差勁了。這次只預告了一個無法確定的時間,人物和地點都沒出現。」松行有點洩氣。
藤堂突然想起什麼抓過鬆行的數碼相機一陣亂按,之後像真正崩潰了一樣癱倒在地上。
「怎麼了?」
「松行,能告訴我現在幾點了麼?」
「十一點四十,怎麼了?」
「如果現在去奈月的寢室的話,一定能看見慘不忍睹的屍體。我心臟受不了那個刺激,你去吧,順便報警。」
作為兩件案件的目擊證人,松行被警方反覆盤問了好幾遍才被釋放。遠遠看見沮喪的女生正坐在演藝廳的門口的草坪上,走了過去。
「咳咳,簡直把我當成嫌疑犯了。」
見女生有點痴呆毫無反應,男生手撐地旁邊坐下,「怎麼了?」
「如果早一點發現了的話,就不會死了。」
「這種事也是沒辦法的啊。不過,我到現在還是沒想清楚你是怎麼知道奈月被殺的預告的。」
「其實,簡直一目瞭然。黑板上除了不成立等式並不是空無一物啊。」
「你是說……」松行慌張地從口袋裡掏出相機,果然,在值日生一欄寫的名字是——奈月,「可是地點和時間都無法確定。說到底還是兇手沒有遵守規則。」
藤堂苦笑著搖了搖頭,「正因為無法確定才被確定。」
「什、什麼意思?」
「早晨5點、中午12點、晚上7點以及晚上11點,這四個時間裡,哪一個是奈月唯一確定的地點?」
「……十一點。熄燈了啊。」
「如果奈月不在寢室的話,一定會在熄燈前被點名的值周班發現。所以,正常情況下,奈月在熄燈時沒有理由不在寢室。況且,現在兩人間完全變成了被害人所在的單人間,因為奈月的室友是前一天晚上被兇手親手殺害的繪里莎啊。」
「的確是同一人所為。又出現了巫毒娃娃。而且連屍體的擺放形狀都一模一樣,兇手還刻意給她穿上了芭蕾舞裙和大小不合適的舞鞋。只不過這次被割掉的是腳後跟。」
藤堂聽到這裡突然悲慘地笑了起來:「在那個可惡的傢伙心裡,還把這僅僅當成一場童話呢。」
「什麼?」
「松行,你不記得童話《灰姑娘》的結尾了吧。」
「唉?」
「有一個版本的結局是這樣的,繼母為了讓自己的大女兒穿上水晶鞋,砍斷了她的腳趾,結果和王子一同回家的路上,有小鳥在唱‘鞋太小/不是為她做的/這不是你的新娘’。王子一看,血流出了鞋子,於是把大女兒送了回去,繼母為了讓自己的二女兒穿上鞋,砍掉了她的腳跟,結果和王子一同回家的路上又有小鳥在唱‘鞋太小/不是為她做的/這不是你的新娘’。王子又把二女兒送了回去,最後才找到了穿的下水晶鞋的灰姑娘。」
「我大概已經能推斷出一些線索了。松行,如果繪里莎和奈月都死了的話,出演灰姑娘的將會是萌吧。」
「嗯,沒錯。」
「今天分頭行動吧。」
「啊?」
「你去一趟繪里莎、奈月和萌所在的國中安清中學,而我留在學校辦點事。」
中午午休時分,藤堂接到了蹺課外出的松行的電話。
「果然如你所料,安清中學的舞蹈社,三年前果然發生了事件——一場大火,把舞蹈社都燒成了廢墟,現在這座樓都重建了。當時在舞蹈社的繪里莎、奈月和萌都不是最好的演員,真正的第一,叫做涼日夏的女孩在這次大火中喪生。另外涼日夏最好的朋友寺美也在這次事件中離奇失蹤,至今沒有音訊。」
「所以,在那次事件之後,繪里莎自動成為了第一臺柱,並獲得全國大賞直接報送採堇?」
「沒錯。你那邊有什麼進展麼?」
「暫時還沒有。翻了半天,除了一堆星座賀卡之外好像沒收到什麼多餘的東西。」
「星座賀卡麼?哦,是遊園祭組織委員會每天在食堂門前派送的那種吧。很多人都拿來送人啊。」
「嗯,所以沒什麼有價值的發現,啊,不對,萌是什麼星座的?」
「我想想,這個倒是記不清了。不過好像是春季學期期末考期間。」
「雙子座。那麼,如果不是這位匿名贈卡人腦子通電了,就是這張射手座的賀卡的出現另有寓意。松行,你回來吧。」
「啊?」
「我已經完全解開謎題了。」
「什麼嘛!又來了。」
儘管連續發生兩起兇殺案,但是學生們熱情不減,依舊把通宵遊園祭辦得熱火朝天,而重中之重的全校文藝匯演也如期拉開了序幕。藤堂望著臺上和陸茜與另外一男一女主持的松行,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既然你很忙的話,這裡就先交給我吧。今晚的仙蒂瑞拉,將會是萌吧。」說著轉向了身邊神情大為不滿的萌。
「把我叫這裡幹嗎啊?我還要準備演出呢。」
「嗯,那就去準備吧。反正我也沒有綁你。只要你不怕死的話。」
「喂喂,不會你就是兇手吧?」
藤堂笑而不答。
與此同時,走下側臺的松行轉頭對陸茜說:「萌這傢伙從剛才就一直不見人影,恐怕是怕出演灰姑娘受到不好的詛咒也死與非命躲起來了。」
「哈啊?這、這怎麼行?」文藝部長慌了,「我去找她。」說著衝除了後臺。一齣門就被站在黑暗中的藤堂和萌嚇了一跳:「什……什麼啊,這不是在這裡麼。」
「是啊,在等你呢,陸茜。」
「等我?」
「預告什麼的,」藤堂揚了揚手裡的賀卡,「我已經全都明白了。真是勞您費心,雙子座的萌收到了射手座的星座賀年卡。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日期暗示,但,無論那個星座都會跨越兩個月份的幾十天。根本就無法確定。無法確定的提示你是不會給出的,所以,這是時間暗示。錶盤上射手座的箭所指的位置,十點,案發時間。而案發地點,其實就是賀卡背面印著的‘遊園祭組織委員會’中的‘遊園祭’提示。十點鐘,遊園祭正好進行到文藝匯演時芭蕾舞劇這個環節,這一點,身為文藝部長的你隨便找個藉口就可以調換節目次序達成目的,而恰恰你今天也這麼做了。」
「你在說什麼啊?什麼提示?今天節目次序調換是因為……」
「阿,我以為你會坦然承認呢。」藤堂打斷陸茜的爭辯,「根本就不像你的作風。看來不是別的原因,而是站在我身邊的這位同學還沒有如你願死去吧。」
「呵,你在說什麼啊?」
松行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陸茜。忘了我嗅覺一向很靈敏麼?站在你身邊主持快要被汽油味燻死了。」陸茜臉色難看地回過頭,松行正靠在門邊。
「開什麼玩笑。什麼害人,兇手?我怎麼可能殺繪里莎?當時那種情況下,沒有誰能做到殺人分屍吧,何況我是女生啊,繪里莎怎麼可能蠢到不發出任何聲音就被我殺掉了呢?」
「問得好。繪里莎怎麼會不發出任何聲音呢?」藤堂冷笑道,「因為她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早在節目開演之前她就已經被殺,藏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就像現在澆滿汽油的舞臺也被藏在了人們看不見的地方一樣。採堇中學一直引以為傲的四層式舞臺啊,居然被連續殺人犯利用了。可惜,卻沒有好好利用,舞臺轉換時的速度讓尚未凝固的血液流淌大大超出了你的預計。以至辛苦寫下的字跡被掩蓋了。」
「可笑!開演前就被殺,那舞臺上跳舞的是什麼?幽靈麼?」
「是你,陸茜,哦不,涼日夏。」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陸茜的眼中終於晃過一絲慌張,而反應更加強烈的萌則是腿軟得癱坐在地,「與火災有關。你讓被害人擺出的姿勢,是」火「字,不是麼?在未完成全部犯罪前不能暴露,潛意識卻希望更多人發現真相,你還真是可悲啊。」
「三年前安清中學火災事件的受害人,涼日夏,其實沒有死,而時候被找到的那句骸骨應該是無辜被捲入的寺美吧。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的話,三年前的一天晚上,知道一向只有你夜裡會在舞蹈房練功的繪里莎和萌鎖緊了門往舞蹈房內灌如汽油製造了這場火災。僅僅因為忌妒,忌妒你一直比他們強,而她們因為你的存在永無出頭之日。可是沒想到那天舞蹈房還有另一個人,那就是怕你餓了給你送便當去的寺美。最終你逃了出來,可是寺美卻葬身火海。你發誓要報仇,可是經過這場大火,昔日貌美的自己毀容了,要怎麼報仇呢?」
陸茜的臉色變了。
藤堂從包裡掏出一張陳舊的《下川中學生報》照著念起來:「安清中學發生大火,一名女生葬身火海……被這條訊息的背面,刊載著被評為全市優秀學生幹部的陸茜同學的大幅照片。整容的話,這是再好不過的範本,因為這種人,是必定會升入全國最好的採堇學院深造的,也就必然能與取代你的那三個人相遇。」
「你很聰明,也不枉為採堇的學生。」涼夏日抬起頭來,「不過,有一點猜錯。坐在你身後的這個人其實並不是那場火災的肇事者,而是沒有良心的目擊者。她目睹了一切,甚至在視窗看見了呼救的我,可是居然冷漠地走掉。這種人,和兇手有什麼兩樣?」
藤堂的手顫抖起來,還是努力鎮定地問:「所以,想在遊園祭的舞臺上讓她葬身澆滿汽油的火海。觀眾們一看到火第一反應一定是站起來往外跑保護自己,被困火海的萌在最後的時刻看見所有人冷漠地拋棄了自己只顧逃命,你是想這樣以牙還牙地報復吧。那麼,真正的陸茜呢?你殺了她?」
涼日夏仰頭大笑一陣,「她倒不是我殺的,要怪她自己太蠢找死,如果你們要追查真兇的話我祝你們好運。我只管報自己的仇,說到底是繪里莎和奈月她們罪有應得,直到現在我也沒有後悔,我,很高興能親手殺死她們。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錯了。」藤堂抬起頭平靜地望向涼日夏,「最對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哦?」涼日夏困惑地皺了下眉。
「我從進入採堇的第一天起就非常羨慕「陸茜」你呢,相貌好性格也好,無論是做文藝部長還是主持人,從小練舞蹈的女生實在是有與眾不同的氣質。知道最後一刻我也不忍心相信你會是兇手。要知道,繪里莎也好,奈月也好,無論怎麼努力都不可能與你相提並論,即使是殺人後的獨舞也難能跳得,松行說那一夜繪里莎跳得比以往都好。其實,那個人是繪里莎一生都無法比擬的你吧。」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如果不是她們忌妒我,怎麼會到這步田地?」涼日夏脆弱地用手捂起臉蹲下去。
「可是,整容之後,明明有機會好好生活重新開始。」
涼日夏重新站起來,面露慘然的笑容搖著頭,「你不會懂得,仙蒂瑞拉也會忌妒,為什麼她們奪走我的一切,卻能夠幸福的生活?」話一說完便倒了下去。
藤堂和松行驚慌地跨到她身邊,發先已經斷了氣。
「苦杏味。氰化物,又是趁我們不注意吸入的,看來是沒得救了。」松行說。
至此,仙蒂瑞拉殺人事件匆匆以兇手的自盡而而終,雖然經過媒體大肆吹捧,藤堂夜和鄭松行變成了所謂的「高中生偵探無敵組合」,但結果卻叫人輕鬆不起來。藤堂夜似乎又恢復了殺人事件前渾渾噩噩的低迷狀態。
其實真正在意的是涼日夏直指人心的那句「她目睹了一切,甚至在視窗看見了呼救的我,可是居然冷漠地走掉。這種人,和兇手有什麼兩樣?」
明明自己可以救簡妮,卻因為忌妒放了手。
和兇手有什麼兩樣?
最好的朋友,到底是棄你而去的冷漠兇手,還是火海中將你奮力推出視窗的角色?
松行和藤堂錄完口供從警視廳出來,男生嘆了一句:「看來是沒完沒了。」
「怎麼?」
「沒聽見涼日夏說麼,「她倒不是我殺的,要怪她自己太蠢找死,如果你們要追查真兇的話我祝你們好運。’我看她那種懷著必死決心的人不會去推託一樁多餘的罪行。」
「興許殺陸茜的兇手才和簡妮的是同一個人呢。」女生頓了頓,在臺階上站定,「話說回來,你是怎麼認定簡妮是他殺的?」
「星期天晚上一個人跑到天台去跳樓,她不是那種人,況且,自殺的人一般都很注意形象,以簡妮一貫的個性就更加不可能戴著眼睛去跳樓。」松行站定在比藤堂低兩級的臺階上轉過身平視女生,「那麼,你能告訴我,簡妮在死前五分鐘給你發出的那條簡訊是什麼內容?」
藤堂夜全身的血液的凝固了。其實,早該想到,以松行的能力要查到簡妮曾發過的那條簡訊根本就不費吹灰之力。
女生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神色疲憊地半垂著眼瞼不敢正視男生,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她說‘晚安’,僅此而已。」
我也無法擺脫,仙蒂瑞拉的妒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