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蘭道:"所以現在你已經可以走了。"
小馬站起來,披上衣服就走。
藍蘭沒有挽留他,連一點兒挽留他的意思都沒有。
可是小馬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過頭,問道:"你就是這裡的老闆?"藍蘭道:"嗯。"
小馬道:"叫人把我找到這裡來的就是你?"
藍蘭道:"嗯。"
小馬道:"我揍了你們五個人,喝了你們兩瓶酒,又跟你"藍蘭沒有讓他說下去,道:"你做的事我都知道,又何必再說?"小馬道:"你費了那麼多功夫,神秘號今地把我找到這裡來,為的就是要我來喝酒,揍人?"藍蘭道:"不是。"
小馬道:"你本來想找我幹什麼的?"
藍蘭道:"我本來當然還有一點別的事。"小馬道:"現在呢?"藍蘭道:"現在我已不想找你做了。"小馬道:"為什麼?"藍蘭道:"因為現在我已有點喜歡你,所以不忍再要你去送死。"小馬道:"送死?到哪裡去送死?"藍蘭道:"狼山。"據說狼山有很多狼。
據說天下大大小小、公公母母、各式各樣的狼,都是從狼山來的,等到它們將死的時候,也都要回狼山去死。這當然只不過是傳說。世上本來就有很多接近神話的傳說,有的美麗.有的神秘,有的可怕。誰也不知道這些傳說究竟有幾分真實性。
大家只知道一件事——現在狼山上幾乎連一隻狼都沒有了。
狼山上的狼.都已被狼山上的人殺光了。
所以狼山的人當然比狼更可怕得多。事實上,現在狼山上的人還比世上所有的毒蛇猛獸都可怕得多。他們不但殺狼,也殺人。
他們殺的人也許比他們殺的狼多得多。
江湖中替他們取了個很可怕的名字,叫"狼人".他們自己也好象是狼喜歡這名字。
因為他們喜歡別人怕他們。
聽到"狼山"兩個字,小馬又不走了,回到床頭,看著藍蘭。
藍蘭道:"你知道狼山這地方?"
小馬道:"但我卻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到狼山上去送死。"藍蘭道:"因為你要保護我們去。"小馬道;"你們?"藍蘭道:"我們就是我跟我弟弟。"
小馬道:"你們要到狼山去?"
藍蘭道:"非去不可!"
小馬遭:"什麼時候去?"
藍蘭道:"一早就去。"
小馬坐下來,又瞧著她看了半天,道:"據說錢太多的人,都有點毛病。"藍蘭道:"我的錢不少,可是我沒有毛病。"
小馬道:"沒有毛病的人,為什麼一定要到那鬼地方去?"藍蘭道:"因為那條路是近路。"
小馬道;"近路?"
藍蘭道:"越過狼山到西城,至少可以少走六七天路。"小馬道;"你們急著要到西城?"
藍蘭道:"我弟弟有病.可能一輩子都醫不好,如果不能在三天之內趕到西城,也許他就死定了。"小馬道:"如果從狼山走,可能-輩子也到不了西城。"藍蘭道:"我知道。"
小馬道:"可是你還要賭一賭?"
藍蘭道:"我想不出別的法子。"
小馬道:"西城有人能治你弟弟的疾病?"
藍蘭道:"只有他一個人。"
小馬站起來,又坐下。他顯然也想不出別的法子。
藍蘭道:"我們本來可以去請些有名的鏢客,可是這件事太急,我們只請到一個人。"小馬道;"誰?"
藍蘭嘆了口氣,道;"只可惜那個人現在已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人了。"小馬道:"為什麼?"藍蘭道;"因為他已被你打得七零八碎,想站起來都很難。"小馬道;"雷老虎?"
藍蘭苦笑道:"我們本以為他的五虎斷門刀很有兩下子,誰知道他一遇見你,老虎就變成了病貓。"小馬誼:"所以你就想到來找我。"
藍蘭道:"可惜我也知道你這人是天生的牛脾氣。若是好好地請你做一件事,你絕不會答應的,何況,你最近心情又不好。"小馬又站起來,瞪著她,冷冷道:"我只希望你記住一點。"藍蘭在聽。
小馬道:"我心情好不好,是我的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藍蘭道:"我記住了。"
小馬道:"很好。"
藍蘭道:"這次你說很好是什麼意思?"
小馬道:"就是你現在已經找到一個保鏢的意思。"藍蘭跳起來,看著他,又驚又喜,道:"你真的肯答應?"小馬道:"我為什麼不肯答應?"
藍蘭道:"你不怕那些狼人?"
小馬道:"有些怕。"
藍蘭道;"你不怕死?"
小馬道:"誰不怕死?只有白痴才不怕死。"
藍蘭道:"那你為什麼還肯去?"
小馬道:"因為我這個人有毛病。"
藍蘭嫣然道;"我知道,你的毛病有三千七百八十三點。"小馬道:"是三千七百八十四點。"
藍蘭道;"現在又加了一點?"
小馬道:"加了最要命的一點。"
藍蘭道:"哪一點?"
小馬忽然一把抱起她,道:"就是這一點。"
(三)
凌晨。
淡淡的晨光從窗外照進來,她的皮膚柔軟光滑如絲緞。
她在看著他。
他很沉默。安靜而沉默。
象他這種人,只有在真正痛苦時,才會如此安靜沉默。
她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又想起了她?想起了那個被你氣走了的女孩子?""你答應這件事,是不是因為我可以讓你暫時忘記她?"小馬忽然翻身,壓住了她,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幾乎連呼吸都停頓,掙扎著道:"我就算說錯了話,你也不必這麼生氣的!"小馬瞧著她,目中的痛苦之色更深,手卻放鬆了。大聲道;"你若說錯了,我最多當你放屁,我為什麼要生氣?"他生氣,只因為她的確說中了他的心事。
這種刻骨銘心、無可奈何的痛苦,本就很難忘記,所以只要能忘記片刻,也是好的。
他狂歌當哭,爛醉如泥,也只不過為了要尋求這片刻的麻木和逃避。
雖然他明知無法逃避,雖然他明知清醒時只有更痛苦,他也別無選擇的餘地。
她正看著他時,眼被已更柔和,充滿了一種母性的憐惜和同情。
她已漸漸瞭解他。
他倔強、驕傲,全身都充滿了叛逆性,但他卻只不過是個孩子。
她忍不住又想去擁抱他.可是天已亮了.陽光已照上了窗戶。
"我們一早就要走。"她坐起來,道:"這裡有二三十個家人,都練過幾年功夫,你可以選幾個帶去。"小馬道:"現在我已選中了一個。"
藍蘭道:"誰?"小馬道:"香香。"藍蘭道:"為什麼要帶她去?"小馬道:"因為她很香,真的很香。"藍蘭道:香人有什麼作用?"
小馬道:"香人總比臭人好。"
陽光燦爛。
二十七條大漢站在陽光下,赤膊、禿頂,古銅色的皮膚上好象擦了油一樣。
"我叫崔桐。"第一個大漢道:"我練的是大洪拳。"大洪拳雖然是江湖中最普通的拳法.可是他拉起架式,練了一趟,倒也虎虎生威。藍蘭道:"怎麼樣?"小馬道:"很好。"藍蘭道:"這次你"小馬打斷了她的話,道:"這次我說很好的意思,就是說他可以在家裡好好休養。"第二個人叫王平。居然是少林弟子.居然會伏虎羅漢拳。小馬道:"很好。"他不等別人再問,自己就解釋道:"這次我的意思,就是希望他打我一拳。"王平並不是虛偽的人,而且早就看小馬不順眼。
小馬就真要他打十拳八拳,他也絕不會客氣。
他說打就打,一拳擊出,用的正是少林羅漢拳的重手,"砰"的一聲,打在小馬胸膛上。拳頭擊下,一個人大叫起來。
叫的人不是小馬.叫的是王平。
接揍的人沒有叫.揍人的反而大叫,只因為他這一拳就好象打在石頭上。
無論誰一拳打在石頭上,自己的拳頭都會有點受不了的。
這世上拳頭比石頭硬的人畢竟不多。
小馬看看藍蘭,道:"怎麼樣?"
藍蘭苦笑道:"看來他也可以陪崔桐一起在家休養休養了。"小馬道:"他們二十七位都可以在家休養休養。"藍蘭道;"你一個人都不帶?"
小馬道:"我不想去送死。"
藍蘭道:"你想帶誰去?"
小馬道:"帶今天沒有來的兩個人。"
藍蘭道:"今天沒有來的?"
小馬道:"今天雖然沒有來,昨天晚上卻來了,一個還給了我一劍……
藍蘭道:"你也一給了他們一拳,難道還嫌不夠?還要找他們來出氣?"小馬道:"我本來的確不喜歡這種背地暗算的人,可是要對付狼人.他們這種人正合適。"藍蘭嘆了口氣,道;"為什麼你選來選去.選中的都是女孩子?"小馬有點意外:"她們是孩子?"
藍蘭道:"不但是女孩子,而且都香得很。"
小馬大笑.道:"很好,好極了,這次我的意思,就是真的好極了。"藍蘭道:"只有一點不好。"
小馬道:"哪一點?"
藍蘭道:"現在她們的臉,都被你打腫了,人雖然還香.看起來都有點象豬八戒。"她們並不象豬八戒。
一個十六七歲的漂亮女孩子.不管臉被打得多腫,都絕不會象豬八戒的。
令人想不到的是.出手那麼毒、劍法那麼鋒利的人,竟是十六七歲的小姑娘。
她們是姐妹。
姐姐叫曾珍,妹妹叫曾珠,兩個人的眼睛都象珍珠般明亮。
看見她們,小馬就覺得很後梅,後悔自己那一拳實在打得太重了。
曾珍看見他的時候,眼睛裡也有點兒氣憤懷恨的樣子。
妹妹卻不在乎,臉雖被打腫了,卻還是一直在不停地笑,笑得還很甜。
等她們走了後,小馬才問:"這姐妹兩人你是怎麼找來的?"藍蘭笑道:"連你我都能找得來,何況她們。"小馬道:"她們是哪一派的弟子?"
藍蘭道:"她們沒有問過你是哪一派門下的弟子?"小馬道;"沒有。"
藍蘭道:"那麼你又何必問她們?"
小馬看著她,忽然發覺這個女人越來越神秘,比他見過的任何女人都神秘得多。
藍蘭又問道:"除了她們姐妹和香香外,你還想帶什麼人去?"小馬道;"第一,我要找個耳朵很靈的人。"
藍蘭道:"到哪裡去找?"
小馬道:"我知道城裡有個人.別人就算在二三十丈外悄悄說話,他都能聽見。"藍蘭道:"這人是誰?"
小馬道:"這人叫張聾子,就是在城門口補鞋的張聾子。"藍蘭忽然好象覺得自己的耳朵有了毛病,道:"你說這人叫什麼?"小馬道;"叫張聾子。"
藍蘭道;"他當然不是真的聾子。"小馬道:"他是的。"藍蘭幾乎叫了出來;"你說耳朵最靈的人是個真的聾子?"小馬道:"不錯。"藍蘭道:"一個真的聾子,能夠聽見別人在二十丈外悄悄說話?"小馬道:"我保證他每字都聽得見。"
藍蘭嘆了口氣,道:"看來你這人不但有毛病,而且還有點瘋。"小馬笑了笑,笑得很神秘,道:"你若不信,為什麼不找他來試試?"張聾子又叫張皮匠,
皮匠通常都是補鞋的。有人要找皮匠來補鞋,皮匠通常都來得很快,張聾子也來得很快。
他進門的時候,門後躲著六個人,每個人都拿著面大銅鑼,等他一腳跨進來,六個人手裡的木棒就一起敲了下去。
六面銅鑼一起敲響,那聲音幾乎已可以把一個不是失聰的人耳朵震聾。
可是張聾子連眼睛都沒有眨。
他是個真的聾子。
完完全全、徹底的聾子。
大廳很寬,很長。
藍蘭坐在最遠的一個角落,距離門口至少有二十丈。
張聾子一走進門,就站住。
藍蘭看著他道:"你會補鞋?"
張聾子立刻點點頭。
藍蘭道:"你姓什麼?是什麼地方人?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張聾子道:"我姓張.河南人,老婆死了,女兒嫁了,現在家裡只剩下我一個。"藍蘭怔住。
她說話聲音很輕,她距離這人至少有二十丈開外。
可是她說話的聲音,這個大聾子居然能聽得見,每個字都聽得見。
小馬在門後問道:"怎麼樣?"
藍蘭嘆了口氣,道:"很好,好極了。"
小馬大笑著走出來。道;"聾兄,你好。"
一看見小馬,張聾子的面色就變了,就好象看見個活鬼一樣,掉頭就走。
他走不了。
六條拿著銅鑼的大漢,已將門堵住。
張聾子只有看著小馬嘆氣,苦笑道:"我不好.很不好。"小馬道:"怎麼會不好?"
張聾子道:"遇見了你這個倒霉鬼,我怎能會好得起來?"小馬大笑,走過去摟住他的肩.看起來他們不但是老朋友,還是好朋友。
一個好象小馬似的浪子,怎會跟一個補鞋的皮匠是老朋友?
這皮匠的來歷,無疑很可疑。
藍蘭並不想追問他的來歷.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儘快過山,平安過山。
狼山。
她忍不住問:"你為什麼不問問他,肯不肯跟我們一起走?"小馬道:"他一定肯。"藍蘭道:"你怎麼知道?"
小馬道:"他既然已遇見了我,還有什麼別的路好走?"張聾子的面色越來越難看,試探著問道:"你們總不會是想要我跟你們過狼山吧?"小馬道:"不是下面還要加兩個字。"
張聾子道:兩個什麼宇?"
小馬道:"不是才怪。"
張聾子的面色已經變成了一張無字的白紙,忽然閉上眼,往地上一坐。
這意思就是表示,他非但不走,連聽都不聽了,不管他們再說什麼,他都絕不聽了。
藍蘭看著小馬。小馬笑笑,拉起張聾子的手,在他手心畫了畫,就好象畫了道符。這道將還真靈。
張聾子一下子就跳了起來,瞪著小馬,道:"這一趟你真的非走不可?"小馬點點頭。
張聾子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終於嘆了口氣,道:"好,我去,可是我有個條件!"小馬道:"你說。"張聾子道:"你去把老皮也找來,要下水,大家一起下水。"小馬眼睛裡立刻發出了光。道:"老皮也在城裡?"張聾子道:"他剛來,正在我家廚房裡喝酒。"小馬眼睛更亮,就好象忽然從垃圾堆裡找到了個寶貝,活生生的大寶貝。
藍蘭又忍不住問:"老皮是什麼人?"
小馬道;"老皮也是個皮匠。"
藍蘭道;"他有什麼本事?"
小馬道:"一點兒本事都沒有。"
藍蘭道:"有幾點兒?"
小馬道:"半點兒都沒有。"
藍蘭道:他完全沒有本事?"小馬點點頭。
藍蘭道:"沒有本事的人.請他來幹什麼?"
小馬道:"真正連一點兒本事都沒有的人,你見過幾個?"藍蘭想了想,道:"好象連一個都沒見過。"
小馬道;"所以他這種人才真正難得。"
藍蘭不懂。
小馬道:"完全沒有本事,就是他最大的本事,這種人找遍天下,也找不出幾個。"藍蘭好象有點懂了,又好象還不太懂。
在男人面前,她永遠不會懂得一件事,就連一加一是二,她好象都不懂,可是你認為她真的不懂.你就錯了,錯得很厲害。
小馬沒有犯這種錯。所以也不再解釋。
他在問張聾子:"你廚房裡還有多少酒?"
張聾子道:"三四斤。"
小馬嘆了口氣,道:"那麼他現在早就走了,喝了三斤酒之後,他絕不會再耽在別人的廚房裡。"張聾子同意.藍蘭卻問道:"喝了三斤酒之後,他會去幹什麼?"小馬苦笑道:"天知道他會去千什麼?喝了酒之後.他做的事只怕連神仙都猜不到。"他看著張聾子,希望張聾子能證實他的話。
張聾子卻根本沒有注意他在說什麼,眼睛看著門外,臉上帶著種奇怪的表情。
男人們通常只有在看見一個真正使他動心的美女時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他看見的是香香。
香香正穿過院子,匆匆走進來,美麗的臉已因興奮而發紅,還沒有走進門,就大聲道:"我剛才聽見了個好訊息。"藍蘭等著她說下去。張聾子也在等。看見香香,他好象忽然年輕了二十歲。
只可惜香香連眼角都沒有往他瞄一眼.接著道:"今天城裡又來了一個了不起的人,我們如果能請到他,什麼問題都沒有了。"藍蘭道:"這個了不起的人是誰?"香香道:"鄧定侯。"藍蘭道:"神拳小諸葛鄧定侯?"
香香眼睛裡閃著光。道,"剛才老孫回來,說他正在天福樓喝酒,還請了好多好多人陪他一起喝。"張聾子終於轉過頭看了看小馬,小馬也正在看著他。
兩個人都好象想笑,又笑不出。
張聾子道:"是你去還是我去?"小馬道:"我去。"香香搶著道:"去找鄧定侯?"
小馬道:"去找皮猴子,一個臉皮比一個城牆還厚的胖猴子。"香香不懂.藍蘭卻有點懂了:"難道這個鄧定侯就是老皮冒充的?"小馬道;"不是才怪。"
香香道:"鄧定侯是名震天下的大俠,誰敢冒充他?"小馬道;"老皮敢.喝了三斤酒之後,天下絕沒有他不敢做的事。"藍蘭道:"可是你剛才還說他連一點本事都沒有。這種事他怎做得出?"小馬道:"就因為他一點本事都沒有,所以他什麼事都做得出,這就是他最大的本事!"(四)
老皮並不太胖,更不象猴子。
他衣冠楚楚,一表人材,看起來簡直比鄧定侯自己更象鄧定侯。
可是他看見小馬的時候,卻好象老鼠看見了貓。小馬叫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
小馬說:"我們上狼山去!"
他立刻就同意:"好,我們上狼山去。"
小馬道:"你不怕?"
老皮就拍著胸膛道:"為朋友兩肋插刀都不怕,何況走一次狼山。"小馬笑了,道:"現在你總算明白了吧。"
藍蘭也在笑了。
她的確明白了,這個人的確是個不拆不扣的胖猴子。只有一點她還不明白:"你們剛才為什麼要說他是皮匠?"小馬道:"他本來就是的!"
藍蘭道:"可是他看來完全不象。"
張聾子道:"那隻因為他這個皮匠,和我這個皮匠有點不同。"藍蘭道:"有什麼不同?"
張聾子道:"我這個皮匠是補鞋的。"
藍蘭道:"他呢?"
張聾子道:"他是賴皮的。"
老皮居然一點都不生氣,笑嘻嘻道;"我們這兩個臭皮匠加在一起.雖然還比不上一個諸葛亮.要比個把曹操,總是綽綽有餘的了。"於是小馬就帶著這兩個臭皮匠、三個小姑娘,保護著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開始出發。
如果別人知道他們要去的地方,竟是比龍潭虎穴還兇險的狼山,無論誰都一定會替他們捏一把汗。
可是小馬自己卻一點都不在乎。
病人坐在轎子裡,轎子密不透風。他連這人長得是什麼樣子都沒看見,就為這個人去賣命了。
別人一定會認為他是個笨蛋,可是他自己卻不在乎。
只要他高興,他什麼事都肯去做,什麼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