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九關虎豹看勍敵(2)

薄荷荼靡梨花白 電線 第1頁,共2頁

我一愣,妖孽這話怎麼聽怎麼覺著不大對勁,抬頭看他,臉色照舊清冷,只是眉間多了幾道輕淺的擰痕,嘴角微微抿著,昭示著其主人的不滿。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以戴這種累贅的東西?父皇羞羞。」紫苑一邊用食指颳著臉頰,一邊捂著肚子嗤笑。

那子夏飄雪被紫苑一笑竟頗有幾分尷尬之色,臉頰被慍怒染上了些許顏色,不知如何發作,見周圍裡三層外三層都是些侍衛,便將殺人的視線拋向他們。那些侍衛何等機靈,立刻目不斜視地一致將頭轉向外面,一個個神色大義凜然,只是嘴角不能剋制小心翹起的弧度出賣了他們腹中壓抑的笑意。

子夏飄雪咳嗽了一聲,向一旁的穆凌問道:「紫苑這半日里拉弓練習得怎樣?」

穆凌一抱拳,躬身回道:「啟稟陛下,殿下雖年幼資質卻是上乘,臂力強勁,挽弓已是無甚大礙。」

子夏飄雪略一頷首:「先習挽弓,之後練靶。☆、第一月以木為靶,☆、第二月以葉為靶,☆、第三月以獸為靶,☆、第四月以人為靶。按此順序習之。你再帶紫苑去一旁練練。」

「遵旨。屬下定按陛下所說教導殿下。」穆凌又一抱拳退向一邊。紫苑也蹦蹦跳跳揹著弓箭跟著去了。

等等,這妖孽剛才說什麼?「以人為靶」?!

「你……」我一怒,剛要開口怒斥他,就聽得林外傳來嘚嘚馬蹄聲,一個侍衛高喊:「報——」

待行至眼前,那侍衛一躍下馬:「屬下參見陛下,長公主西隴國皇后娘娘求見。」話音未落,對面便有一隊人馬過來,為首的女子身著緊領對襟窄袖襖衫,墨綠刺繡,白狐裘披風輕裹,胯下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迎風而來,如行雲流水一般。

子夏飄雪無甚表情地望向來者,喜怒不辨。

為首女子下馬後朝子夏飄雪微一欠身:「見過皇兄。」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兩年前在西隴皇宮有過一面之緣的初融飄雪。烏絲輕挽,沒有累贅的髮式,只在側面簡單簪了一朵瑩潤碧綠的牡丹,即便帶了兩分趕路的僕僕風塵,卻不失其渾然天成的大家風範,舉手投足端莊得體。

不過開口卻是略帶了幾分洶湧怒氣:「皇兄莫要欺人太甚!」

子夏飄雪也不應她,伸手拂過我的發頂,撣落幾片偶爾落在髮間的雪花。我往旁邊移了一步,避開他的進一步碰觸,冷眼看著眼前這對兄妹。彷彿對我的避讓很是不滿,子夏飄雪眉頭蹙起,緩緩開口:「長公主如今益發了不得了,見了兄長竟是如此問安的?」一邊攥過我的手揉了揉,越揉越冷。

「皇兄為何要如此緊緊相逼?!難道這三年皇兄從他那裡得到的還不夠多!……」我心中一緊,這個「他」說的是誰?

「夠了!」子夏飄雪冷聲打斷她,隱有威嚴,語調卻仍舊慵懶,「女大不由人,長公主人大了記性倒也差了,莫不是忘了自己姓什麼?」

那初融飄雪臉色白了白,像是對這妖孽也有幾分懼意,眼神錯開,不敢直視那對妖氣的紫晶目。一轉眼將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不能免俗地掠過一絲訝異驚豔之色,不過轉瞬即逝,不愧為儀容得體的皇后。

「初融既已嫁出,自然首先是西隴國的皇后,其次才是雪域國長公主!」皇后兩個字很是刺耳地扎入我的耳膜。

子夏飄雪輕輕一笑,幾分嘲弄,不再回答。他挽了我的手對邊上侍衛一個眼神示意,那侍衛便上前來。

「風大雪寒,先將雲美人送回宮去。」說罷拍了拍我的手背放開。

「是。」那侍衛便對我做了個請上馬的手勢,我不甚情願地躍上馬背,本想細聽,卻顯然子夏飄雪不想讓我如願。

一行侍衛便簇擁著押送我回去。剛行了兩步,便聽得後面隱約傳來初融飄雪的聲音:「這雲……莫不就是……」之後的話便被風聲呼嘯帶走,聽不真切。

我們一隊人馬到了密林外圍,眼見有一圈侍衛重重把守,想是出了這層把守便出了皇家狩獵圍場。我身邊的一個侍衛舉出一張金牌,那守衛便一躬身,「放行——」

出了獵場行了一段路拐過一個彎後,我身邊的鏢騎侍衛突然個個倒下,連他們身下的馬也來不及發出一聲嘶鳴便悄無聲息地倒入雪地。

片刻前還浩浩蕩蕩的一隊人,此刻便只剩一個錦衣侍衛端坐馬上,與我隔著橫七豎八的幾具屍身遙遙對望。

突然,他舉劍策馬來勢洶洶:「雲想容,拿命來!」

我一皺眉,定定勒住馬繩。

那錦衣侍衛奔至眼前,舉起長劍直指我的咽喉致命處,我眼睛眨也不眨,挑眉看向他。劍氣劃過我的皮膚,一寸寸逼近——

最後,劍尖停在離我肌膚一毫米處,殺氣從他眼中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