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幕 煙火

裴多菲的羅曼史 小妮子 第1頁,共2頁

灰姑娘穿上小鳥帶來的晚禮服和水晶鞋來到王宮,她的美麗令所有人驚歎不已。

王子立即上前挽著她的手,整晚都只與她跳舞。

而每當有人要邀請灰姑娘時,王子總是說:"這位小姐正在與我跳舞。"

突然,無數的煙火緩緩墜落,午夜12點的鐘聲敲響。

灰姑娘掙脫王子的手,急匆匆地跑回家,換上那件破舊的小外套。

一切又恢復成原樣——

《灰姑娘》

快樂的時間太少,未曾開始已經落淚。

第十一幕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看見過金熾妍。可是心裡卻越來越不安,仔細想想,又不知道究竟為什麼。

佑承倒是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還是一貫地吊兒郎當,每天以我的腳傷為由禁止我參加女籃訓練,卻硬把我留在男籃的訓練場旁看他練習。

今天的訓練內容是分組對抗賽,佑承所在的組明顯實力稍強。臨近終場時,他們已經領先了近20分。

"飛機坪,學著點。"

以時間推算,這一球應該會是本場比賽的最後一球,佑承一邊靈巧地擺脫對方的防守,一邊還不忘朝我炫耀。

"別高興得太早,小心被斷球。"看到他周圍防守隊員虎視眈眈的眼神,我忍不住提醒他。

他得意地斜起嘴角,眼中的藍色光芒狡黠地一閃。身形一轉,就以一個隱蔽的假動作騙過了對方的防守,全速切入籃下,在另兩名對手的防守空檔中投籃得分……

"怎麼樣?飛機坪,帥吧?羨慕吧?"比賽一結束,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場邊來朝我炫耀。

我卻在發呆——

剛才的動作……很熟悉……但是以前的確沒有見到別人用過……

不可能有人用這樣的動作,因為,那根本是錯誤的動作,漏洞明顯,極容易被有經驗的對手斷球。

佑承難道沒發現這個大破綻嗎?

"飛機坪,崇拜我不用這種表情。"佑承伸出三個手指在我眼前晃。

"佑承,你剛才做假動作時的手形好像是錯的……"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

他剛才還笑得四季如春的臉馬上轉入嚴冬:"你懂什麼!"

什麼語氣嘛?好歹我也是女籃的金牌後衛耶!!!

"我當然懂啊,那樣的動作只是看上去比較帥罷了,我小學畢業前也一直用那種錯誤動作的,還教我們家附近的小孩也都用這種姿勢……"

"飛機坪教人打籃球——"他裝出受到很大刺激的表情,"毀人不倦!"

他怎麼這麼說?!我才不過指出他一個破綻而已嘛,犯得著這樣打擊我嗎?

於是,我不服氣地用事實回敬他:"我9歲的時候已經在教附近的小孩打籃球了,我家附近那個公園裡的籃球場,每天下午都有n多小孩在那裡等我……"

"9歲?公園的籃球場……"佑承忽然打斷我的話,直直地望著我,眼睛越瞪越大。

"等等。"他僵硬地瞪了我半天,終於回過神來,朝我丟下一句話就往休息區跑。

怎麼了?公園的籃球場跟他有什麼關係嗎?

片刻之後,他又重新跑回我的身邊,把手伸到我面前。

在他攤開的掌心裡,是個籃球形的鑰匙扣,不過已經很舊了,而且只有一半,裡面好像還嵌著什麼,應該是照片吧……

我仔細盯著那半個鑰匙扣看了老半天,突然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驚叫——"啊,這張照片裡的人不是我嗎?!!"

我一把奪過那半個鑰匙扣,對著嵌在裡面的小照片看了又看,越看越覺得像……而且,這個鑰匙扣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在哪裡呢?

在哪裡???

……

"媽媽,我的鑰匙扣到哪裡去了?"剛搬到新家的我在大包小包裡拼命翻找一個小小的籃球形狀的鑰匙扣。

"那個啊,昨天晚上你玩回來就只剩下半邊了,我看著沒用就扔了。"

"媽媽,你怎麼這樣?那可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啊!你要賠給我,不然我……不然我……"

我像唱機卡碟一樣重複著"不然我"三個字,拼命在大腦中搜尋要挾老媽的理由。

"好吧,我看你垂涎我這個手鍊已經很久了,就拿它做補償吧。"媽媽褪下她戴了很多年的紫水晶手鍊,戴在我的左手腕上,神情似乎有些憂傷。

"這次別弄丟了。"媽媽看這條手鍊的神情就像在凝視她最親愛的孩子。

"嗯!"我重重地拼命點頭。

哈哈,我太高興了,心思全部集中到這條漂亮的紫水晶手鍊上,很快就把那個舊鑰匙扣忘到爪哇國去了……

"我記起來了,這的確是我的鑰匙扣。9歲那年我們家搬家,我媽說我前一天晚上出去打籃球,回來就只剩下一半了,她覺得沒用了就扔了……"我疑惑地望著佑承,"它怎麼會在你這裡?"

他卻答非所問:"搬家的前一天晚上,你是不是教過一個小男孩打籃球?"

"這麼多年的事情我怎麼記得?"

"你必須記得!"他忽然抓住了我的雙肩,很激動的樣子。

我必須記得?可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啊……

等等,好像真有這麼一件事耶——

記憶之書翻回到9歲那年——

"菲菲,明天就要搬家了,你還跑出去打球啊?"

吃過晚飯,我抱起籃球正要出門,老媽在廚房裡發話了。

"媽,我玩一會兒就回來。"

我關上門,一溜煙向附近的小公園跑去。

那裡有一個小型籃球場,我幾乎每天都要到那裡去打球。

路燈很亮,籃球架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咦?影子裡好像有個黑乎乎的東東耶。

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走過去一瞧,原來是個蜷成一團的小男孩,他把頭埋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地坐著。

"嗨。"我走過去推推他,"在這裡睡覺會感冒哦。"

"不要你管!"他抬起頭,黑漆漆的瞳孔充滿怒意,"可惡的女人!"

好凶的小孩,看起來好像跟我差不多大吧,居然這樣叫我,剛才真不該關心他的。

不過,他可是第一個初次見面沒有把我的性別搞錯的人耶,我立馬上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居然看出我是女孩子了,我好高興!"

"瘋子,走開!"他皺起眉頭推開我,臉上紅紅的,像充氣的小氣球一樣氣鼓鼓地看著我。

終於看清他的臉了,微紅的白淨小臉,烏黑的眼睛躲在柔順的額髮後忽閃忽閃,瞳孔裡似乎還有些微弱的藍色光芒。嗯,蠻有帥哥的潛質嘛。

"心情不好啊?"我試探著問。

"……"他不理我,但是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手裡的籃球。

呵呵,想玩就說出來嘛。

我拉起他的手跑到場地中央:"那我們來打球吧。告訴你哦,打籃球可以忘記好多好多不開心的事情哦。"

這一次他沒有拒絕,跟我很開心地玩了起來。

"你從幾歲開始打籃球的?打得不錯嘛。"

"我第一次打。"他天真地看著我,一絲驕傲從眼中滑過。

什麼?第一次打就這麼熟練!這小子一定是為了現拽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咳咳,原來是第一次打啊,那就難怪了。"

我從他手上拿過球,儘量裝出很拽的樣子為他示範:"你剛才的動作好醜哦,明明這樣做才帥嘛。"

哼哼,我要好好殺殺他的銳氣!

"可是這樣拿不穩球啊?"

呵呵,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不過,還是要自圓其說才好:"你練少了嘛,想耍帥哪能那麼容易?"

小子,回去練幾年去吧,哈哈。

"耍帥?"他好像很驚訝,"打籃球是為了耍帥嗎?"

哎呀,被他點中死穴了。

雖然我自己常常因為打籃球的動作太帥被mm追得滿世界跑,但其實我非常非常鄙視為了耍帥而打籃球的人!

不過,話已出口,自我否定還是很丟面子的,所以,我現在只有一條路可走了,那就是走為上計:

"呃,這個嘛……我要回家了,你也趕快回家吧。"

"我不回去,我要打球,剛才那個動作我還沒有練會。"

天哪,他居然當真了。

可是,我可不要在這裡陪他練:"哦,那我把籃球借給你,明天這個時候我再到這裡來陪你玩吧。"

緩兵之計,呵呵,緩兵之計!

"真的嗎?"他眨著黑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我。

"當然說真的啦!不信我們打勾勾!"說著,我伸出了小指。

"你不可以騙我哦,打勾勾!我一定會為你好好練習籃球的!所以,你也要一直一直陪我玩哦。"他鬆開我的衣角,將小指勾到我的小指上……

我當然不會騙他啦,我心愛的籃球還在他手上呢。

不過,興奮過度的我倒是真的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第二天,我們家就搬家了,去了另一個新鮮而又陌生的城市。

而我,也早把這個約定忘得一乾二淨……

"難道……你就是那時的那個小男孩???"我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佑承一遍。

他的眼睛還是像從前一樣,純淨的黑中帶著微微的藍,仔細看看,的確是很像啊,我以前怎麼都沒發現?

原來我跟佑承小時候就見過面,可是我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

"我找了那麼久的人——竟然是你!!"他猛地抱住我,緊緊地把我摟在懷裡,好像是第一天遇見我似的!

這麼說,佑承一直在找的小時候約定的人就是我嘍。那金熾妍是怎麼回事?

腦中突然閃現出那天在籃球場上的情景——

跌倒在我旁邊的金熾妍,好像也受了傷,抱住膝蓋一臉痛苦的表情。咦?她的身後好像還掉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安佑承推開金熾妍的隊友,在她面前蹲了下去,撿起了那個亮晶晶的東西……

難道,那個亮晶晶的東西就是鑰匙扣?

難道,佑承當時就是看到那個鑰匙扣而誤以為金熾妍是小時候約定的人?

難道,這從頭到尾都是金熾妍精心設計的陰謀?她在冒充小時候的我,並且利用這一點接近佑承、得到佑承……

她真的僅僅是因為喜歡佑承才不惜使用這麼卑劣的手法嗎?為什麼我心裡總有種隱隱的感覺,事情並沒有表面看來的這麼簡單……

眼前又出現那個被我燒掉的舊籃球……難怪當時會有熟悉的感覺,正是因為那是我當年借給佑承的那個啊。

他竟然一直保留著,還那樣重視……

我好像又看到燒籃球那天他憤怒又心痛的表情,心重重地一顫……

從來不曾想到,我竟是他如此珍視的人,滿滿當當地佔據了他八年所有的記憶……

"安佑承。"教練好像已經在我們身後站了好久了,其他的隊員也是一副熱鬧看得正爽的表情。

"教練,有事嗎?"

"出國留學的事,你考慮好了嗎?"

"不用考慮,我不去。"

"我勸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畢竟機會難得。你知道……"

"教練,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先走了。"佑承說完,披上外套,拉起我就走。

"佑承,剛才教練說出國留學……"到體育館外,我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我沒興趣。"他一句話輕輕鬆鬆打斷我的疑問。

"可是,我聽說這種機會是很多籃球選手都夢想得到的,你這樣輕率地放棄太可惜了。"

"哦?可惜?"他停下來笑嘻嘻地看著我:"是很可惜,聽說國外的美女又美豔又主動,而且沒有一個人是'飛機坪'。"

可惡,又用這件事來刺激我!

"那你去啊,沒人攔著你!"

"那可不行,我就喜歡飛機坪。"他一邊說一邊故意仰起頭來吹口哨,眼角還時不時朝我瞟一眼。

"哦,對了,飛機坪,現在到約會時間了。"他抬起手腕,將運動腕錶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們哪有定什麼約會時間?這傢伙成天就只會信口開河!

"去約會吧。"他拉著我的手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吃完一頓大餐,又在公路上兜了幾圈,不知不覺,天就已經黑了。佑承帶著我來到天台。

夜色中的城市好美啊!我不由得張開了雙手,想把眼前的景色抱進懷裡。

"飛機坪,你一定沒有福氣見到流星雨吧。"他忽然從背後抱住了我,我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如果待會兒有流星雨,"他的聲音在耳邊壞壞地響起,"你就可以許願不要當飛機坪啦!"

又嘲笑我?!我正要轉身狠狠地給他一記國際黑拳,"鈴鈴鈴……"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號碼,想都沒想就掛掉了,繼續緊緊地抱著我。

在這個起風的天台,他就像是我唯一的依靠。

我的心撲撲撲地跳個不停,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的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