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幕 鑰匙

裴多菲的羅曼史 小妮子 第1頁,共2頁

聖母瑪利亞收留了樵夫的女兒,並帶到天國細心栽培。

有一天,她對女孩說:"親愛的孩子,這是天國十三道門的鑰匙,你可以開啟其中十二道門,但千萬不能開啟第十三道門。"

女孩等聖母瑪利亞走了之後,逐一開啟了那十二道門,裡面的奇珍異寶讓她眼花繚亂。

而緊閉的第十三道門背後究竟蘊藏著怎樣的美景和珍寶?

最後的那片鑰匙在女孩面前不斷地閃爍著誘惑的光芒……——

《聖母的孩子》

喜歡他就要擁有他,不要害怕結果。

第八幕

一來到外面,我就呆住了。原本光禿禿的櫻花樹上,綁著五顏六色的小燈,沉沉暮色中,四處熒光亮彩,星光點點,綵帶飄飛,簡直就是個完美的水晶宮嘛。

視野裡突然出現一個耀眼的白色身影,他推著一個巨大的九層蛋糕一邊唱著生日歌一邊向我走近……啊,是南赫學長!

原來今天是我生日!原來今天是我生日!!!我激動地抓住了素姬的手:"素姬,謝謝你……"

"菲菲,以後可不能這麼馬虎哦,連自己的生日都忘了。"素姬對我淺笑嫣然。

"嗯。"我把頭點得像雞啄米似的。

"生日快樂!!"

公園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聚集了不少觀看生日宴會的人,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根蠟燭,向我祝福。

"謝謝……謝謝……"我一個勁地道謝,感動得幾乎又要哭鼻子了。

"菲菲,我要送你一個小禮物哦~。"

素姬說完,就像變魔法一樣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盒。

"哇,好開心啊,還有禮物!什麼東東?"

"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素姬一副很神秘的樣子。

咦~,怎麼這麼多層包裝紙?她可真會弔我胃口啊。

呼~,終於開啟了!

"哇~,這個禮物好小哦~,不過很精緻很漂亮耶~,謝謝你,素姬。"

"不會是保險櫃的鑰匙吧?"我開始打趣道。

"比保險櫃的鑰匙還要珍貴!它以後會幫助你的,這是我給菲菲你的幸運物哦!"比梔子花更燦爛芳香的笑容在素姬臉上漾開。

"這樣可愛的鑰匙……不會是開啟素姬你的心門的吧?呵呵!"

"你以後就知道了,開始許願吧!"

"嗯……"

神啊,請保佑我此生至愛的好朋友文素姬,我用我17歲的燦爛來祈禱,讓她和我一起看到每個冬天的瑞雪墜地和每個暖春的櫻花綻放……

"唿……"

好棒啊,蠟燭被我一口氣全部吹滅了,掌聲立馬響了起來,燈也唰地一下變得璀璨無比……

我微笑著準備切蛋糕……

但是,總感覺有一雙眼睛一直在定定地看著我耶……

抬眼一看,啊,是安佑承?!!

他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地看著我,似乎看了很久、很久,眼睛裡恍若還有一些閃亮的東西,亦或是隱約的灼熱……

四目相撞的那一刻,我的心驟然狂跳,這樣的目光,讓我臉紅心跳,讓我驚慌失措,甚至,讓我有點喘息不過來……

我本能地想掉頭躲開他的目光,卻發現他的臂彎裡有隻纖纖玉手。一股酸楚襲來,我順著那隻手往上看,看到了手的主人的面孔——金熾妍?!!

她也正盯著我,裡面滿滿當當的全部是敵意。

"裴多菲,原來今天是你的生日,那我和佑承要祝你生日快樂了。咦,這不是文素姬嗎?你們已經和好了?真是太好了。"她拉著安佑承的手走到我面前。我有沒有聽錯,這麼溫柔的聲音真的是面前這個叫金熾妍的傢伙發出來的嗎?

"金熾妍,你又想來搗亂嗎?我們已經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

這個討厭的女人,她又想來挑撥離間!

"裴多菲,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恨我?也許我不該出現在佑承面前,害他跟你的好朋友分手。但是我真的喜歡佑承啊,為了七年前的那個約定,我們相互尋找了這麼多年,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卻要逼我離開他……"她竟然越說越激動。

"你在說什麼呀?我沒有逼你……"

"你連我和佑承的回憶也不放過,你真的這麼恨我嗎?"她狠狠地瞪著我,好像我真的搶走了她的一切。

她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回憶?

我還在疑惑,一直一言不發的安佑承忽然開口了:"那個籃球,你為什麼要燒掉?"

籃球?那就是金熾妍所謂的回憶嗎?明明是她讓我燒掉的啊?她不惜燒掉那個所謂回憶的籃球原來是為了讓安佑承恨我?

我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一個巨大的陷阱裡,四周全是深不可測的黑暗。

我不能這樣莫名其妙地被金熾妍陷害,反正現在已經沒有顧慮了,我要把真相說出來。

"燒籃球的事……"沒想到我才剛開口,臉上就捱了重重的一耳光。

金熾妍的手還揚在空中,她怒視著我說:"明明是你親手燒的,還想狡辯!"

"是我燒的又怎麼樣?你憑什麼打我!"我抬起手要把那一巴掌還給她,手腕卻被牢牢地扣住了。

安佑承!抓住我的手的人居然是安佑承!!他竟然抓住了我的手!

我瞪著他:"你-放-開-我!!"

可他還是緊緊地抓著我的手,我怎麼也掙不開。

我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眼中似乎還有失望的神色。

"佑承,求求你!"素姬跑過來握住我與安佑承的手,眼眶裡含滿淚水對安佑承說:"今天是菲菲生日,讓她開心過完生日,好嗎?"

"你也一樣,為什麼都不放過我們?"金熾妍對著素姬大叫。

不放過他們,是她從來不肯放過我們!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素姬現在還在跟安佑承平靜地交往,至少安佑承還會陪在素姬身邊;但是自從她出現後,我們的生活就全亂套了,現在好不容易可以重歸平靜,她又要跑來興風作浪!

不行!我一定要打回這一巴掌,出這口惡氣!

正在氣頭上的我把素姬的手一甩:"素姬,你讓開!"卻沒想到素姬一個站立不穩就往旁邊跌去,緊接著暈倒在接住她的南赫學長懷裡。

我整個人都懵了。

天啊,這已經是素姬的第二次發病了啊,居然……居然又是因為我?

裴多菲,你……你真是個罪人!十惡不赦的罪人!!!

愧疚與自責瘋狂充斥胸腔,還有翻湧的難過,無窮無盡地包裹著我……

素姬很快被送進了醫院。

經過一番搶救,素姬被送進了特護病房,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我不是告誡過她,以她現在的狀況是絕對不能出院的嗎?!"醫生有點生氣地對我說。

啊?什麼?素姬不是說醫生認為她恢復得不錯,同意她出院休養了嗎?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生日,素姬就不會偷偷跑出醫院,如果不是我執意要和金熾妍吵架,素姬就不會暈倒……

我坐在素姬的病床前,看著她蒼白的睡臉,淚在臉上氾濫……

……

"菲菲,我們在這漫天飛雪中跳個舞吧!"素姬衝我笑臉盈盈地說。

"什麼?跳舞?還是不要吧,素姬,你的心臟受不了的。"

"沒關係的,呵呵。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想無拘無束地跳舞了。"

"還是不行!"雖然我真的很想看素姬跳舞。

"菲菲……"素姬又用她戰無不勝的軟語溫存加淚光點點必殺技了。

"那,那我看你跳吧,你知道我沒有半點舞蹈細胞的。"真的好像無法再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遵命,菲菲!看好嘍~,呵呵……"

素姬真的跳了起來,就像一朵最動人的雪花,踟躇蹁躚落地……

雪花紛紛揚揚地飄飛在她的發稍,肩頭,鬢角,裙裾,指尖,鞋面……

奪人呼吸,攝人心魂,雪白純潔……

她開始旋轉了,微笑著旋轉,腳下漾起一漣一漣的歡愉……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總覺得她好像要飛起來了一樣?她好像要變成一隻蝴蝶飛走,永遠的飛走……

天啊,她真的飛了起來,真的變成一隻蝴蝶了,變成了天地間最晶亮的一隻玉蝶……

她越飛越遠,越飛越遠……

"素姬!"

"素姬!!"

"素姬——!!!"

我怎麼叫她都沒用,她越飛越遠,越飛越遠……

"素姬……"

該死的,我怎麼睡著了?呼,原來是個夢啊!

素姬沒有變成蝴蝶飛走,素姬怎麼會變成蝴蝶飛走呢?!!!她明明在醫院啊!

咦?素姬的床上怎麼是空的?她到哪裡去了?還有南赫學長,他怎麼也不見了?

我急急忙忙地跑出病房,卻看到素姬穿著白色的病服和南赫學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不知在說些什麼,看到我來了,他們趕緊停止了談話。

幹嘛這樣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有什麼事情是不可以讓我知道的嗎?

素姬微笑著對我說:"菲菲,學長過幾天就要參加長笛比賽了耶~。"

"呃?真的嗎?"我望向南赫學長,他微笑著朝我點了點頭,可是臉上卻好象閃過一絲隱忍的憂愁……

"菲菲,學長比賽那天,正好是我動手術那天哦,所以……到時候我希望你可以開啟電視,因為學長的笛聲就是對我的祝福哦。"

"嗯,好!"

"學長,這次比賽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去好嗎。"素姬特地又囑咐了南赫學長一聲,她怎麼這麼怕他不去參加比賽??

南赫學長這才抬起頭來,勉強點了點頭。

我扶著素姬進病房,右眼皮不停地跳。

素姬和南赫學長的表情怎麼看起來都這麼奇怪呢?南赫學長看起來不是很願意的樣子……

他一定是想跟我一起等待手術結果吧……

這幾天我一直陪著素姬在醫院,只是她雖然看起來那麼樂觀的樣子,南赫學長也還是面帶著微笑一直陪著我們……但,我心裡卻總有點不安……

動手術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我先走了……"南赫學長走的時候一直抓著素姬的手,彷彿還有什麼話要說。

"學長……加油哦。"素姬朝學長甜甜地笑。

"嗯!"他微笑著重重向她點頭。

送素姬進手術室的那一刻,她笑得很燦爛,可我的心卻劇烈地疼痛起來,不知道是為什麼……

我如約開啟了電視……

手術室的訊號燈一直在閃著……

電視裡不斷地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

"下一位參賽者是來自聖約翰學校的南赫,他即將表演的這首曲子,是他親自創作的,曲名是:《g小調進行曲》。"

電視畫面中,南赫學長的面容如同他演奏的樂曲一般柔美清澈。他睫毛低垂,陰影鋪進琥珀色的眼中,模糊出一層淡淡的水氣。修長的十指在銀色的長笛上靈活躍動,流轉出婉轉悠長的樂曲,時而高昂明朗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時而低迷婉約如冰澈的月光。

憂傷的旋律在病房中無聲流淌,彌散在蒼白的空氣中……

這一刻,我這個對音樂完全一無所知的人也聽懂了這首曲子中的深情……

素姬,你聽到了嗎?

南赫學長在演奏了……祝福的曲子……

演奏完畢,是久久的沉默,然後傳來如雷鳴般的掌聲……

但是南赫學長並沒有馬上下臺,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緩緩開口:

"這首曲子,是我為一個女孩創作的,在我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我就深深地喜歡上她了,而且只有她能懂我的音樂,只有她能明白我心裡想些什麼,她是我的知音,更是我此生至愛,這個女孩……"

咦~,南赫學長這是在說誰啊?難道是,難道是……

"咣噹——"

手術室門被拉開的聲音像沉重的巨石撞擊在我的心口上……

我條件反射般站起身,衝到病房門口。

身後的電視機還在不斷傳來聲響,卻在耳中錯亂成一片刺耳的雜音。

醫生出現在手術室門口,他朝我緩緩地搖搖頭……

我推開他,瘋一般衝向手術室。

在我身後,電視機的聲音終於清晰,裡面傳來南赫學長一字一頓的聲音:

"文——素——姬!!!!!!!!"

一位護士慢慢地用一塊白布覆蓋素姬蒼白得幾近透明的臉,那張臉清澈如同薄霧濛濛的清晨……

我頹然地站在那裡,全身的的氣力像被抽空了一般,無法呼吸,無法動彈,甚至無法走近一步去揭開白巾……

終於,我重重地跌倒在地。

淚,一瀉千里……

恍若一下跌入了沒有底線的無邊地獄,重重的黑暗撕扯著我,齧咬著我,焚燒著我,煎烤著我,吞噬著我……

素姬,素姬,你聽到了嗎?

南赫學長說喜歡你,他喜歡你!

好悽慘的美麗啊,終於鼓起勇氣的告白,卻是在心上人永遠沉睡的那一刻,至死,至死她都不知道啊……

為什麼會這樣呢?你不是告訴我這次的手術有90%的成功率嗎?為什麼你會成為那10%的遺憾,為什麼?!

或者,是不是你一直在騙我?為了讓我開心,為了讓我放心,你編造了這樣一個淒涼又美麗的謊言……

……

"不會啊。醫生說我恢復得不錯,同意我出院休養啦。我只要等幾天後做了心臟移植手術,以後就可以變得和大家一樣健康啦。"

"醫生說我這次的成功率有90%哦。"

"先不要問這麼多!菲菲,你看!"

"這是給你買的。"

"菲菲,快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