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心動

裴多菲的羅曼史 小妮子 第2頁,共2頁

生意冷清了好一會兒,學姐們居然借來一套男生校服,讓我扮成男生去招攬生意。

這這這……剛剛逃離當素姬"虛擬男友"的厄運,居然又被她們拉來做這種差事……嗚嗚嗚……我什麼時候才能逃離這樣的魔掌啊?

我穿著男生校服站在街上大聲吆喝著,經過的女生果然無法抗拒"帥哥"的魅力,一個個都乖乖地買了一大堆小吃,還趁著付錢的機會朝我猛拋媚眼。暈~!

學姐們忙著數錢,樂得都合不攏嘴了。

我正忙得不亦樂乎,忽然聽到一個清清脆脆的小孩子的聲音:"我也要春捲……"

暈,怎麼只有聲音沒看到人呢?

人呢?人呢?哇,有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從展臺下爬出來,嘴裡還孜孜不倦地念著:

"我要春捲,我要春捲……"

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單獨出現在校慶上呢?被哪個牛高馬大又不長眼睛的男生撞到可不得了!

我趕快拿了兩個春捲給他,他卻嘟起嘴嚷著要果醬。

我只好溫柔地告訴他:"小傢伙,這裡沒有果醬哦!"

"那邊有,你帶我去找……"

好麻煩的小孩,怎麼單單挑上我啊?沒辦法,我只好抱著他往人山人海的果醬攤子裡擠……

啊,那個賣果醬的傢伙,不就是安佑承嗎?眼光觸到他的那一剎那,心砰地一撞,視線久久無法從他身上離開……

算起來好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他好像瘦了一點點,但是禍國殃民的樣子還是一點都沒改,難怪這裡買果醬的都是女生,連70歲的老嬤嬤都擠在裡面了。

"果醬哥哥,果醬哥哥……"正想抱著小屁孩偷偷離開,小傢伙卻已經樂呵呵地向安佑承張開了手。

這下可好,安佑承發現我們了。

當他目光向這邊轉來的時候,心有一剎那的慌亂,我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故作平靜地對小傢伙說:

"他不是果醬哥哥哦,要叫他……"

"賣果醬的哥哥,就是果醬哥哥!"小傢伙大聲打斷我的話,還不忘加上一句,"賣春捲的姐姐,就是春捲姐姐!"

這是什麼邏輯?!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春捲姐姐就春捲姐姐吧,好歹也是個"姐姐"嘛。

安佑承卻俯下身來對他說:"小弟弟,'他'不是春捲哥哥嗎?"

他又想調侃我了!

怎麼可以這麼跟小孩子說話嘛,他明明都已經叫我姐姐了耶。這樣是誤導,嚴重的誤導!

"她怎麼可能是春捲哥哥呢?她明明是春捲姐姐嘛!"小傢伙理直氣壯地大聲反駁,"因為——只有女孩子在看著喜歡的男孩子的時候,眼睛裡才會閃著好多的小星星啊!而春捲姐姐眼睛裡就有啊,所以她是姐姐啊!"

暈,這個討厭的小屁孩,真是討厭,他懂什麼嘛。

可是我的臉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起了高燒,好燙,都可以在上面煮熟兩個雞蛋了!

真是討厭自己!怎麼可以這樣呢?安佑承是素姬的男朋友耶,是素姬的男朋友!!!裴多菲,清醒!清醒!!!

安佑承轉了轉眼珠子,壞壞地問:"那你是說春捲姐姐有喜歡的男孩子嘍?"

"是啊,是啊!"小傢伙高興地拍著小手說,"春捲姐姐看著果醬哥哥的時候,眼睛裡閃著好多好多的小星星!"

天啊,這個口無遮攔的小傢伙。現在的我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臉上燙得都可以煮熟三個雞蛋了!

好丟臉!都怪自己眼睛無緣無故閃什麼星星嘛!幸好素姬沒在這裡。

"好聰明哦,快告訴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哥哥帶你去吃果醬。"

看安佑承陰陰地笑得一臉得意,我真恨不得把一桶果醬扣在他頭上。

小傢伙得了誇獎,馬上把屁股翹上了天:"我叫朝實,大家都說我的名字很帥哦!"

"嗯,確實是很帥的名字!"安佑承高興地颳了刮他的小鼻子,"哥哥是果醬哥哥,姐姐是春捲姐姐……朝實的偉大發明啊,哈哈!"

我在一旁大腦充血……把我當做隱形人啊,居然當著我的面這樣一唱一和的?而且是跟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

不過,他真的很高興嗎?因為我喜歡他?他高興我喜歡他嗎?他喜歡我喜歡他嗎?

哎呀,裴多菲,你又胡思亂想了!不許想了,不許想了……

"當然啦,果醬哥哥與春捲姐姐是天生一對耶!"小朝實居然擺出一副超級大媒人的樣子。

天啊,現在的小孩子……

"小朝實,你可別亂說哦。"

我和安佑承怎麼可能是天生一對呢?絕對不可能的啦!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春捲姐姐臉紅嘍!"小朝實賊兮兮地拉一下安佑承的衣角,"你明明就是喜歡果醬哥哥的嘛!"

"朝實,姐姐請你吃春捲好不好?"我已經要尷尬得無地自容了,只想用春捲把他的嘴巴堵得嚴嚴的!

小朝實一邊拿春捲蘸著果醬往嘴裡塞,一邊還不忘繼續拆我的臺:

"媽媽說的,春捲要蘸著果醬才好吃哦。所以,你們就是註定的天生一對嘛。"

看著安佑承那臉笑得幸災樂禍的樣子,我……還是忍受一下,先保持沉默吧。反正他也就那點詞彙了,就當他在語法練習好了!

沒想到,小朝實吃完後,抹抹嘴巴,又跳到安佑承懷裡,親熱地摟著他的脖子說:"果醬哥哥,果醬哥哥,你喜歡春捲姐姐嗎?"

心驟然狂跳的同時,我刷地豎起了耳朵。

這個多嘴的小朝實還真是問到了重點!雖然明知道安佑承不會說出什麼好話……

"喜歡啊,我最喜歡春捲姐姐了。"安佑承盯著我,亮著他的27.5度魔鬼微笑說。

心臟感應到這句話的時候,驟然無法呼吸……

一股驚喜嘩地自血液裡淌過……

他說喜歡我耶,而且是最喜歡……

真的嗎?他說的是真的嗎?

呸呸呸,裴多菲,當然又是調侃你的了,這還要問?白痴!

看來我今天可能有點發燒,腦子好像有點不正常……

安佑承竟然還意猶未盡,故意用那種剛好能讓我聽到的音量在朝實耳邊說:"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哦,春捲姐姐還親過果醬哥哥呢。"

暈……

討厭的傢伙,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幹嘛?我的表情有比被全智賢吐得滿頭菜渣的那個大叔怪嗎?沒有吧?該死的!

真是的,這麼大的人了,居然還跟著一個小毛孩瞎起鬨!

可惡!可惡!!可惡——!!!

"我哪有親過你!"

天地做證,那次明明是他自己撞上來的!但我明顯感覺自己的臉已經開始發燙了。

"幼兒園老師說,自己做的事要勇敢承認。親就親嘛,我每天都親班上的小朋友呢!"小朝實還在一旁眨巴眨巴著大眼睛給我上教育課。

"沒有嗎?"安佑承這傢伙居然還得寸進尺,故意把整個頭都湊了過來,"你忘記了嗎?上次你明明親的就是我啊!"

什麼呀?簡直就是本世界最惡毒的毀謗啊!這個該死的傢伙居然說謊都不眨一下眼睛!

"哇!春捲姐姐親了果醬哥哥哦!"

(尼加拉瓜大瀑布汗……)拜託,小朝實你也太不同凡響了吧。

"哇!春捲姐姐親了果醬哥哥哦!"

(太平洋汗……)小朝實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哇!春捲姐姐親了果醬哥哥哦!"

(獅子座流星雨汗……)求求你了,朝實媽媽趕快出現來把他帶走吧……

看那個安佑承,一臉得意地抱著朝實,好像揣著八百億現金一樣。有必要嗎?不就是想當眾羞辱我嗎?目的達到的時候,也犯不著這麼明顯吧!

"朝實,我的寶貝,我終於找到你了!!"我正愁著該如何脫身,忽然從旁邊跑來一個阿姨,緊緊把朝實抱住,"謝謝你們幫我照顧小朝實啊!"

我心裡暗暗感激涕零:阿姨啊,真正值得感謝的人可是你啊,沒有你,我想我現在已經變成地裡的一條萎靡蚯蚓了……

"哇!你們倆都好高哦,看起來好登對哦。"

世紀末悲劇啊,我的希望之火又重新被熄滅。唉,不愧為兩母子啊,看來小朝實是得到真傳了……

可安佑承這傢伙還故意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阿姨,你放心,雖然是春捲在追求我,但我還是會好好照顧她的……"

我什麼時候改名叫春捲了?我有追求過他嗎?雖然偶爾大腦不清醒的時候動過這種念頭。

但是……他居然連這麼小的小孩的話都要利用……

"安佑承!你別胡說八道!"

我的怒火滋滋滋直往上冒,正想發作,禮儀隊的集合喇叭卻很不識趣地吹響了。

哎呀,我差點忘了,還要參加禮儀隊的活動呢,要是遲到了,會被那個"大鼻孔"老師的唾沫淹死的。

"糟了,我忘了帶校章。"我失聲叫了出來。

校章還丟在宿舍,來不及回去拿了。怎麼辦怎麼辦?

"飛機坪,不會是你把學校的美女全藏起來了吧,禮儀隊怎麼會看上你啊?"

看我急得直冒汗,安佑承還不忘繼續損我。

"什麼呀,要不是同學生病了請我臨時代替,我才不會去呢!"

我不就是身材扁平了點嗎?可他也不用老是利用這一點損我吧?

哼,我幹嘛要跟他解釋,"大鼻孔"老師在清點人數了,我要走了。

一直都很激動終於可以當一次女人味十足的迎賓,可……

唉!瞧我這糊塗的性格,居然忘記拿校章了。這下可怎麼出席啊?這麼大好的日子裡,我可不想再被"大鼻孔"老師責罰啊,說不定還會罰我掃廁所……

安佑承一臉壞笑,臭屁地把他的校章拿在手裡晃來晃去,"要不要借我的啊?"

對哦,他身上也有校章呢!可以借他的啊!雖然男生校章和女生校章有點不同,但不仔細看,還是一樣的。

可是,如果被素姬知道的話,她會不會不高興呢?畢竟是安佑承的東西……還是不要吧。

正準備轉身走人,卻聽到他說:"飛機坪,你是不是太喜歡我,怕別人知道,連東西都不敢拿啊?"

"誰喜歡你這個自戀狂,拿就拿,who怕who?!"

校章拿在手裡,我又開始遲疑了。

"怎麼,連個男生校章都沒膽戴嗎?"

什麼沒膽戴啊,我是因為素姬,因為你的女朋友素姬耶,你搞不清楚狀況就別亂說!

"也難怪了。哈哈!怕被別人誤會是男生嘛!本來就已經長成這樣了……"

怕被別人誤會是男生?!他,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個可惡的安佑承!可惡!!!

"我就戴給你看!"我把校章別在衣服上,氣沖沖地瞪他。

不讓素姬知道就是了!反正不能讓他看扁了!

"快點跑!再不去就要被禮儀隊開除了!"說完,他得意地吹著口哨走了。

他,是擔心我被禮儀隊開除嗎?

望著他的背影,我突然覺得,他也並不完全像外表表現出來的那樣吊兒郎當,還是有細膩溫和的一面……哎呀呀,看我又在瞎想些什麼啦。

"喂!飛機坪!"他像想起什麼似的,突然回過頭來,"那個校章……你不戴的話,也不要給別人!"

"呃?放心好了,我會還給你的。"

"你不必還我了!!"

呃?什麼意思?這可是校章耶,他不要了???

"你用過的東西我不會再用了!"

什麼啊?這是什麼爛理由!他這不是變著法兒損我嗎?!

"安-佑-承!"我抓著校章在後面朝他張牙舞爪,可那傢伙已經笑著跑開了。討厭!

不過,說實話,可以戴著佑承的校章,我真的很開心。這可是我16年來第一個喜歡的人的校章耶,而且是他主動借給我的,我似乎還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身著禮儀服站在門口,我覺得我的微笑中都加了蜜,不是故意的矯情,而是自然而然的舒坦流露,是因為胸前的這枚校章吧?

這個小小的精靈一樣的東西,就像一縷春風,將我團團圍繞……

快樂的時間好像過得特別快,校慶一晃就結束了。

我瞞著素姬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在精品店裡選了個精緻的小匣子,把佑承的校章擦拭乾淨,小心地放了進去。

隔三差五地我會把那枚校章拿出來看看摸摸,當然是趁素姬不在的時候。

我會對著它說話,好像它就是我的佑承,不是現實中那個素姬的男朋友,也不是學校裡花痴們爭來爭去的那個活生生的大帥哥,而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心愛的人,我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喜歡他去關心他去在乎他,而不用去顧慮任何人、任何事、包括自己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