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4:密談

丁長生聞言笑了,說道:「領導,你這話問的,怎麼這麼……有些特別呢」。

「是不是很久沒人和你談過這話了,長生,我雖然沒在廠裡幹過,但是我也是在縣公司幹過的,底層的人民群眾也是接觸過的,你感覺現在的人民對我們這些當領導的還有信心嗎?」仲華問道。

丁長生這才意識到,仲華不是在開玩笑閒聊,他是在認真的和自己談一個問題,就是職場生態問題,領導與群眾的關係問題,說到底是現在我們工委會和人民的關係問題。

「有沒有信心我不知道,但是我接觸過的人民群眾,對我們工委會的那種親切和依賴感明顯的降低了,別的不說,就是一個村管區來說,管區領導就是工委會,這個領導好,那就是工委會好,領導不好,人民就是開始罵工委會,再說了,去哪個村上問問,過得最好的肯定是管區主任或者代表的家,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這樣的情況,放到以前,這可能嗎?這不是新時代的地主嗎?」丁長生悠悠地說道。

仲華倚在椅子背上,聽丁長生講完了,問道:「你先是幹紀律檢查部,現在又幹監察部,你對接觸到的那些領導有什麼感覺?」

丁長生搖搖頭說道:「你剛剛和我說的理想,說的是工委會的最高理想吧,我敢說,他們沒有一個人還有這種理想,當領導的想著貪,想著往上爬,就是不想著所謂的理想,雖然整個社會還在運轉,但是哪個領導內心裡還有那種理想?反正從我接觸到的這些人裡面,他們對工委會和集團喪失了信心,對我們的制度喪失了信心,這是非常危險的,一旦這些領導者都這樣的心思,人民只管過好日子,不在意臺上的人是誰,這不就完蛋了嗎?」

「所以啊,我問你這話,也是這個意思,你覺得你還有這樣的理想嗎?」仲華問道。

丁長生被問到了自己,這話該怎麼回答,一下子難住了他。

「你不用有顧慮,我也說了,咱們倆之間的談話,只限於這個門內,出了門,就當沒有說過這話」。仲華說道。

「我吧,沒想過這些,我想大多數人都和我一樣,沒想過這些,眼前的工作就夠多了,沒時間再去想所謂的理想,但是有一點我是認同的,那就是現在是華夏曆史上最好的時代,這一點毋庸置疑」。丁長生說道。

「所以,長生啊,我問你的意思就是提醒你,別一門心思扎到你以為的陷阱裡,你要多想想這些形而上的東西,職場上雖然還有一些不如意的事情,但是這些事遲早是要解決的,即便是不能解決,那我們就要躲一躲,沒辦法,現實就是這樣,在理想和現實相互矛盾時,現實總是要優先的,我們是人,要懂得變通」。仲華說道。

「領導,我明白」。

「明白就好,我就怕你在國外呆了這幾年,回來後再不適合國內的職場了,那是個很要命的事,凡是不適合的,一定是最先被淘汰的」。仲華說道。

丁長生點點頭,仲華看看錶,說道:「走吧,時間差不多了,他這次來中南很著急,我也不知道他是要來幹啥的,總之,你有時間呢,就陪他說說話,我太忙了,肯定沒多少時間陪他轉悠」。

丁長生雖然答應著,但是心裡卻很疑惑,自己也夠忙的了,哪有時間陪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