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長生到了省公司之後,按照李鐵剛的吩咐,先是去了他的辦公室,李鐵剛叫丁長生先到自己這裡來,主要還是對丁長生不放心,也是對梁文祥的猶豫而擔心,想著在丁長生見梁文祥之前給丁長生打打預防針。
「梁主席不同意?」丁長生倚在椅背上,喝了口茶,問道。
「也沒說不同意,就是有些猶豫,他說的那些話我是有些擔心,他擔心的是給你這麼大的權力,你再把湖州的天捅破了,那樣的話,湖州就亂了」。李鐵剛說道。
「他是怕反腐把湖州的那些當領導的都抓乾淨了就沒人幹活了是吧?」丁長生問道。
李鐵剛笑著點點頭,說道:「我聽著是這個意思,所以,即便是反腐,也要在他事先知情的情況下反腐,你怎麼看這件事?」
丁長生猶豫了一下,說道:「部長,這裡就咱倆,我也說句實話,我覺得吧,梁主席這個考慮也是對的,怎麼說呢,你說我們現在的反腐,是真的反腐,還是職場鬥爭的需要?」
丁長生說完這話後,直接看向李鐵剛,眼神很犀利,因為他心裡明白得很,讓他去湖州調查邸坤成,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為上面的鬥爭,他們是想在湖州邸坤成那裡撕開一個口子,所以,丁長生才有此一問。
「你說這話,是誰教你的?」李鐵剛也愣了一下,問道。
丁長生搖搖頭,說道:「沒人教我,是我自己琢磨的,要是真的為了反腐,再說的高大上一些,就是為了人民反腐,我覺得我們就不該考慮所謂的抓乾淨了沒人幹活,華夏最不缺的就是人,除了在位置上的那些腦滿腸肥的傢伙,還有很多可以幹事的人被放在底層起不來,因為啥,還不是因為沒錢買上面,沒背景在後面撐著?」
李鐵剛從來沒想到丁長生的想法有這麼深,他還以為丁長生就是個毛頭小子,現在看來,這個看法是完全錯了。
「李部長,別的不說,就說我自己吧,我就是一個鄉下小子,憑啥混到現在這樣,要說憑我自己的努力,我自己都覺得扯淡,要不是我救了當時的廠長,現在的白山市公司區公司理事長寇大鵬,我還是在鄉下偷雞摸狗呢,要不是我遇到了仲華,給他當了助理,還有後來到湖州給石愛國當了助理,我會有今天?做夢吧,說實話,我現在都覺得自己的人生是一場夢,所以,運氣比能力重要,底層很多人都缺少運氣,這是實話」。丁長生說道。
長時間的沉默之後,李鐵剛說道:「這話你要是說給梁文祥聽,梁文祥肯定會免了你,你在職場上再也不會有出頭之日了,有些事,是看破不說破,你真要是說破了,就像是皇帝的新裝,那就為眾人所不容,你想想,你還能幹下去?」
丁長生沒說話,就像是唐玲玲說的那樣,找個區公司做個理事長,好好幹,真正為人民做點好事。
「李部長,我什麼時候能去一個區公司之類的地方乾點實事,紀律檢查部和監察部這個活,幹得實在是沒勁」。丁長生說道。
李鐵剛又是一愣,覺察到了丁長生的內心波瀾,他開始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