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長生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該怎麼辦,可是自己是公司領導,不可能將這件事報出去,如果要是讓上級知道自己做了這個內賊,那以後在體制內是不用混了,可是這事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到現在胡佳佳那裡一點訊息都沒有傳出來,那就說明要麼這件事於全方還不知道,要麼就是公司裡的領導已經知道了,決定隱瞞不報,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海陽公司這些領導也真是膽大包天了。
四十多人的死傷,居然敢隱瞞不報,這件事要是讓媒體知道了,公司裡這些和一號公路有關係的領導有一個算一個,哪個都甭想擺脫責任。
而且丁長生之所以這麼急切,還因為這件事和張元防有莫大的關係,張元防為了將一號公路的建設作為自己的主要績效,親自擔任建設指揮部的指揮長,萬一這件事要是真出了問題,你這個指揮長能跑得了,那才怪了呢。
「胡姐,睡了吧?」
「廢話,這都什麼時候了,這麼晚了誰不睡覺,你又有什麼事啊,這麼晚了肯定沒好事」。
「胡姐,真是沒好事,對了,這幾天公司裡沒什麼大事發生吧」。
「這個時候能有什麼大事啊,神經病」。
「不是,主要是吧,我這遠離權力中心太久了,所以這心啊,就感覺離集團有點遠,心裡有點發慌啊,不過剛才聽到你說這話,我心裡就踏實了」。
「油嘴滑舌,是不是又在哪裡喝多了,你們這些廠領導,整天在酒裡泡著,我還不知道你們」。
「是喝了點,算了,改天再去公司裡向您請安,我先掛了啊」。丁長生笑貧道。
將車停在公路邊,下車撒了一泡尿之後,又點了一支菸,他在下決心到底要不要將這件事捅出去,他知道,一旦這件事捅出去了,海陽公司的職場肯定又是一場大地震,只是不知道自己在這場地震中能撈到什麼好處?
晚上十二點的時候,丁長生撥出了第二個電話,電話的主人是中南法制報的肖寒,沒辦法,雖然丁長生也不想再招惹這個軍嫂,可是在媒體界,他還真不認識別人,只有這個女人了,希望她不要讓自己失望。
可是世事難料,他沒有想到他在算計別人時,別人也在算計他,雖然鄭斷剛現在不知所終,但是他將那幾張照片給了鄭明堂,估計現在鄭明堂也在想將這件事的責任該怎麼樣推出去,畢竟曾經仲華也是指揮部的副指揮長,而這張照片是在開標當天那天拍的,這裡面很容易引起人的猜想。
不知道是出於職業的敏感還是對丁長生的事重視,肖寒接到丁長生的電話後,立刻從省城出發,天亮時已經出現在了臨山廠老鷹嘴工地上,這個時候工地上已經沒有人了,但是斑斑血跡還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肖寒按動快門拍了很多張照片,下一步就是按照丁長生提供的地址和名單,逐戶採訪死者的家屬,這篇報道在下午的時候就上網了。
海陽公司一號公路發生特大事故,死亡十四人,傷三十多人,但是當地公司採取了瞞著的方式,至今這一事故仍在處理中。這是網路版的大致意思,短短半個小時,點選和轉載就到了三萬多,這件事終於瞞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