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章
當天晚上,唐寅的寢賬。
看到寢賬裡還亮著燈,尹蘭從外面輕手輕腳的走進來,低聲說道:「大王!」
盤膝坐於榻上的唐寅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尹蘭,但並未說話。她走上前來,輕聲說道:「大王,敵軍對我軍能如此瞭解,我還是覺得是我軍內部出了細作。」
唐寅一笑,展開雙腿,從床榻上下來,問道:「可有懷疑的物件?」
「這……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尹蘭偷看了唐寅一眼,馬上又垂下目光。
唐寅樂道:「現在只有你我二人,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尹蘭猶豫了片刻,說道:「屬下懷疑是任公子。」
唐寅先是揚起眉毛,接著又是皺眉,疑問道:「有證據?」
尹蘭急忙搖頭,說道:「那倒沒有,不過,任公子畢竟是神池的人,而且大王在商議軍務的時候也從來不避著他,所以,對我軍最瞭解又是外人的,只有任公子。」
唐寅愣了愣,隨即搖頭而笑,說道:「這只不過是你自己的臆測,並不能算證據。」
尹蘭還要爭辯,唐寅擺了手,說道:「不必再說,既然我能把他留在身邊,就說明我很信任他。對了,這兩天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尹蘭沒明白他的意思。
「光是派天眼、地網、暗箭出去打探,我還是有些不放心,打算親自走一趟。」唐寅從床榻上拿起一套便裝,含笑說道:「衣服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這……這怎麼行?太危險了!」尹蘭緊張地說道。
「還能比對戰神池的那些門徒弟子們危險嗎?」唐寅滿不在乎地說道:「在深山老林裡追蹤敵人的行蹤,我很有經驗,也會很小心的,你不必為我擔心。」
「那……屬下隨大王一同前往。」尹蘭急聲道。
唐寅想也沒想,立刻搖頭,說道:「不行。何況,很艱苦,你不適合。」
尹蘭急得小臉漲紅,說道:「屬下是大王身邊的人,大王要去哪,屬下自然就去哪……」
不等她說完,唐寅打斷道:「一旦遇敵,若是打不了,我還能跑得掉,可你怎麼辦?」
尹蘭正色說道:「大王放心,屬下絕不會拖累大王!」
唐寅含笑拍下尹蘭的香肩,說道:「你就安心待在軍營裡吧!這次,我單獨行動,即便阿三阿四也會留在軍中。」
聽他這麼說,尹蘭更感不放心了,不過見唐寅態度堅決,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當晚,深夜,唐寅孤身一人悄悄離開風營,直奔大黑谷外而去。
沿途上,到處都有風軍的哨卡和巡邏隊,唐寅是能躲則躲,能避則避,實在躲避不開,便拿出暗箭的令牌矇混過去。
等他走出大黑谷外,先是向四周巡視了一圈,而後快速地向路邊的樹林走去。
很快,他便來到了那日第九軍將士遇伏的地方,這裡的樹木還留有許多燒痕,地上也隱約能見到血跡,繼續往裡面走,激戰後留下的痕跡更多。
別看林中伸手不見五指,唐寅又未拿火把,但他的夜眼將樹林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又向林地深處走了一會,突然停下腳步,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轉回身,目視後方,說道:「出來吧!」
「……」沒有人應話,樹林中寂靜得一點動靜都沒有。唐寅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地說道:「如果你再不出來,我就過去把你揪出來!」
「大王……」見自己實在隱藏不住,尹蘭從一顆老樹後面慢慢走出來。
唐寅直視著她,微微皺眉,沉聲說道:「不是讓你留在軍中嗎?怎麼還是跑出來了,是不是平日裡我對你太縱容了?」
尹蘭身子一震,連忙搖手,然後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揹著手,低著頭,小聲說道:「屬下是不放心大王一個人去冒險,所以才……才跟出來保護大王……」
唉!雖說她是出於好意,他也很感激她,不過唐寅還是在心裡暗歎一聲,苦笑著說道:「我什麼時候都落魄到需要一姑娘來保護了。」說著話,他邊搖頭,邊繼續往林中深處走去。
聽大王沒再趕自己走,尹蘭頓時面露喜色,快步追上前去,語氣輕快地說道:「大王放心,屬下隨大王同行,絕對不會拖大王的後腿。」
「那恐怕不是由你個人的意願來決定的。」話是這麼說,不過,唐寅也未再攆尹蘭回營。
穿過那日遺留下來的主戰場,林中戰鬥的痕跡開始漸漸變少,而且草藤也多了起來,越來越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