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想了想,理解地應了一聲。阿四說道:「花園裡有涼亭,顧大人可先到那裡去乘涼,等大王醒了,我再去叫你。」
「不必了,我就在這裡等著吧!」顧宸站在原地未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站在烈日下的顧宸額頭也漸漸冒了汗,最後只得站到阿三阿四身邊,躲在房簷下面。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書房裡才傳來動靜。
阿四急忙進入書房,只見唐寅正從塌上坐起來,他快步上前,低聲問道:「大王睡醒了?」
「恩!」唐寅甩了甩還有些昏沉的腦袋,嘟囔道:「剛才竟然睡著了。」
「大王,顧大人已經到了,正在外面候著呢!」阿四小聲地提醒道。
「快讓他進來!」唐寅揉了揉眼睛,振作精神,而後挺身站起,在房中抻了抻筋骨。
顧宸從外面走進來,跪地施禮。唐寅一笑,說道:「顧宸你起來吧!」
「謝大王!」
「顧宸,你和你叔父顧衝應該都是前朝的老臣吧?」
本以為大王召見自己,是為了問問範舉的案子,沒想到會突然問起這個,顧宸頗感意外。他點點頭,說道:「是的大王,叔父與臣皆為前朝之臣,蒙大王不棄,仍留任在中尉府。」
其實,說顧衝、顧宸是前朝老臣還是客氣的,風王展華還在時,顧衝就已執掌中尉府,後來鍾天弒主,篡得王位,顧衝仍執掌中尉府,再後來唐寅替代鍾天,成為新風王,他叔侄倆還是沒有被罷免官職。由展華到鍾天再到唐寅,顧衝、顧宸已算是三朝元老了。
唐寅笑問道:「顧宸,你說說看,本王這個君主做得如何?」
顧宸一驚,大王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他急忙跪倒在地,正色說道:「大王英明神武,統領大風,雄霸北方,雄才大略,豐功偉績,有目共睹!」
唐寅含笑把他拉起來,語氣平和地說道:「我就是想和你說說話,你不必緊張。」頓了一下,他又笑問道:「這麼說,在你眼中,我這個君主還算稱職了?」
這時候,顧宸的冷汗都已冒出來。他是個剛直不阿的人,也很有骨氣,但在唐寅面前終究還是個臣子,有骨氣也得收回去。
他吞了口唾沫,再次跪地,叩首說道:「國丈一案,是由臣所查,其中有不當之處,還請大王治罪。」可別再這麼折磨我了!
唐寅樂了,說道:「我非但沒覺得你做得有何不當,反而還覺得你做得很好。」
他越是這麼說,顧宸就越覺得後脊樑發涼,有大難臨頭之感。他跪地不起,顫聲說道:「大王治臣的罪吧!」
唐寅無奈地看著他,怎麼自己說得心裡話他就是不相信呢!他疑問道:「怎麼?在你心目當中,我就是這麼個鼠肚雞腸之人嗎?」
顧宸一哆嗦,連忙說道:「臣不敢,臣絕無此意……」
「那就站起來說話!」
唉!顧宸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垂首退於一旁。
「很久以前,我就覺得你查案的本事很厲害,甚至連暗箭都查不清楚的案子,到了你手上就變得輕而易舉,這樣的天賦很難得啊!」唐寅笑吟吟地讚道。
「大王過獎了,臣愧不敢當。」直到現在顧宸也沒弄明白大王和自己說這些到底有何用意,反而越來越糊塗。
不用看他的表情唐寅也能猜出來顧宸此時肯定一腦門子的莫名其妙。
他眨眨眼睛,沉思了片刻,收斂笑容,緩聲說道:「我大風看上去是雄霸北方,盛極一時,而實則問題多多,隱憂重重,就拿這次范家倒賣鹽鐵一案來說,你若不查出來,我還不知要等上多久才能知道範家竟然在與朝廷搶錢。風國現在這麼多的郡縣、城鎮,其中有多少的官員在貪贓枉法、收斂錢財,又有多少官商勾結的黑幕,我是一點都不清楚,有時候,我真想要一雙千里眼、一對順風耳,哪怕是最邊遠的一座小城的城主,他每天做了什麼又說了什麼,我都能掌握得一清二楚。」
說到這裡,他拍拍顧宸的肩膀,意味深長地問道:「顧宸啊,你可願意做本王的千里眼、順風耳嗎?」
顧宸聽得膛目結舌,中尉府只設立在都城,就算把上上下下的衙役、軍兵都加到一起,也就萬八來人,怎麼能做到監控全國的各郡、各縣乃至一城一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