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懊悔不已的時候,猛然感覺周圍的氣氛不對勁,他舉目一瞧,在場的眾人無不用殺人一般的眼神瞪著自己,包括唐寅在內。
高誠海身子一哆嗦,急忙跪地叩首,顫聲急道:「風王殿下,並非小人口出晦言,而是……而是現在正值本地多雨時節啊……」
唐寅也只是一肚子的怒火無從發洩罷了,倒不是真的怪罪高誠海,如果他的嘴巴這麼靈驗的話,那他就是東海龍王了!
沒有人說話,在場的眾人皆是一言不發,氣氛壓抑的快讓人窒息。
噼噼啪啪——很快,雨滴開始連續掉落下來,淋在眾人的盔甲上,劈啪作響,同樣的,也把在場每一個人的鬥志都澆得透涼、透涼。
剛開始還只是小雨,很快,小雨就變成了瓢潑大雨,雨水彷彿是天上傾灑下來似的,落到地上都濺起了高高的水霧。
正所謂是禍不單行。暴雨驟至已經夠讓人們心涼的了,這時候,又有探子快馬回來稟報,稱桓軍的主力已經行出龍門山,正冒雨向大平城進發。
聽聞探報,湯文遠再坐不住,挺身而起,向唐寅拱手說道:「殿下,這場伏擊是打不了了,我們現在得趕快撤退!」
唐寅眯了眯眼睛,伸出手來,停在空中,等了好半晌,他搖頭說道:「不要急,再等等!」現在雨下得很大,但風速也極快,很有可能將烏雲刮到別處,這是唐寅心中唯一的希望。
「殿下,我們要是再不撤退,可就來不及了。」湯文遠走到唐寅近前,急聲說道。
唐寅轉過頭來,怒視湯文遠,正色問道:「本王的話,你聽不懂嗎?」
湯文遠被他凌厲的眼神嚇了一跳,未敢再多說半個字,躬身施禮,退後數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場的玉國官員和軍兵們無不是急得滿頭大汗,眼看著來勢洶洶的敵軍越來越近,人們不知道己方現在還要等什麼。
過了大概半個多鐘頭的時間,忽然有玉兵士卒興奮地驚呼道:「雨停了、雨停啦!」
人們下意識地紛紛取下頭盔,仰面望天,可不是嘛,剛才還是陰雲密佈,瓢潑大雨,現在已是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天上亦是一滴雨水都沒有了。
一瞬間,玉國軍兵許多人都興奮地大叫起來,人們忘乎所以地在泥濘的地上又蹦又跳,湯文遠和高誠海等人也是激動得手舞足蹈,衝到唐寅近前,連聲說道:「殿下,真是天助我玉國啊,現在我們還是可以採取火攻的戰術!」
唐寅的臉上帶著淡然的笑容,實際上,他的心裡也樂開了花,他眼珠轉了轉,急聲問道:「我們還剩下多少黑油?」
湯文遠一愣,回道:「還有很多啊!」
「倒掉!」唐寅兩眼放光,說道:「統統倒進官道和山坡上。」
「啊?那……那萬一被桓軍發現了怎麼辦?」湯文遠膛目結舌地問道。
「天還未亮,又剛剛下過大雨,桓軍又怎能分辨出地上的是水還是油,快,按照本王的意思去做!」唐寅沉聲喝道。
湯文遠精神一震,暗道一聲對啊,自己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如果剛才未下過雨,直接把油倒在路上,必會引起桓軍懷疑,可此時剛剛下過大雨,桓軍只會把油當成積水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感覺和風王在一起,自己的頭腦就變得不靈光了。
他急急傳令下去,把全軍剩下的黑油全部倒在官道及兩側的山坡上,一旦敵軍進來,便會深陷火海,想衝上山坡逃走都沒有機會。
郡首一聲令下,玉軍將士齊動,一桶桶的黑油被傾倒在官道及兩側的山坡。他們這邊剛把油倒完,又有探子回報,桓軍的斥候已距離己方不足兩裡。
湯文遠下令,全軍隱蔽,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