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擁有夜眼,視黑夜如白晝,在營外,暫時還風平浪靜,不過地平線處,已隱隱約約地騰起沙霧。
敵人距離大營已經不遠了!唐寅在心裡暗道一聲,隨即他轉回頭,看了看寨牆上下的己方將士們,振聲喝道:「敵軍距離我軍大營已不足三里!來犯之敵兵力眾多,不下十萬。」
一聽這話,在場的風軍將士們無不臉色大變。己方才一萬來人,而且還都不是正統軍團出身的雜兵,這麼大的軍營,只靠他們這點人,如何能擋得住十萬來敵?
唐寅看出眾人心中的懼意,繼續大聲說道:「這裡是我風國領土,今遭外敵來襲,凡我軍將士,皆應浴血奮戰,絕不退縮半步。今晚,我軍弟兄只需抵禦敵軍一個時辰即可,本王也會留下來,與弟兄們並肩作戰,拼死殺敵!」
一聽大王都要留下來,而且只堅持住一個時辰就行,風軍將士們計程車氣立刻被提升起來,人們齊聲吶喊:「殺、殺、殺——」
唐寅虎目閃爍著精光,環視一圈再場的眾人,隨後轉過身形,看向營外。
現在留在唐寅身邊的親信就只剩下程錦。他眉頭緊鎖,低聲嘀咕道:「這支桓軍肯定是從安桓邊境悄悄潛入到我國境內的,這麼多兵力的異動,梅城那邊竟然毫無察覺,沒有任何的訊息傳過來,實在匪夷所思。而且聶澤將軍還說過,桓軍的主帥是連平侯金勝,這人向來沉穩,不出險招,也不用險兵,怎麼突然會派出一個軍團潛入我國來偷襲我軍大營呢?這麼冒險的戰術,和聶將軍所言不符啊!」
唐寅也覺得奇怪,把一個軍團的兵力派進己國境內,採用釜底抽薪的戰術,這得需要多大的膽量和氣魄,畢竟這裡是風國,不是軍力羸弱不堪的安國,十萬的將士隨時都有可能有來無回,全軍覆沒在風國國內。
只是現在在去探究這些已經毫無意義了,當務之急,是如何把這支來犯的桓軍頂住。
過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營外開始傳來陣陣的轟鳴聲,唐寅用夜眼,能清晰地看到來敵的兵力之眾。只見風營之外,鋪天蓋地而來的桓軍列著整齊的魚鱗陣,快速地向前推進著。
軍中的將士們高舉著火把,前進時,真好像一塊會移動的火毯,漫山遍野,無邊無際,貼著地面就席捲過來。
十萬將士的推進,腳步聲轟鳴,甲冑聲陣陣,即使距離好遠,都能感覺到地面的震顫。
此情此景,讓站於寨牆上的風軍將士們表情越發凝重,沒有人說話,人們的眼睛死死盯著營外的敵軍,狹長的寨牆上,只剩下此起彼伏沉重的喘息聲。
沙!當桓軍的前鋒部隊已距離風營二百步的時候,風軍將士們下意識地抽出箭矢,搭於弦上,隨後紛紛拉開弓弦,只等唐寅一聲令下,他們好把箭矢射向敵軍。
唐寅抬起手來,向左右沉聲喝道:「先不要放箭,等敵人再離近點!」
風營裡的輜重已全部運走,營內現在沒有那麼多的箭矢可供他們消耗,把手中的箭矢全用光,也就無箭可用了。
桓軍的推進還在繼續著,等他們近風營一百二十步時,這已處在風營的射程之內。
人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在唐寅身上,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可唐寅仍沒有下令放箭,他還要等,等敵人再近一點。
眨眼的工夫過去,桓軍已近風營百步,這時候,反倒是桓軍自己先停了下來。最前方的陣列向左右一分,由眾多的軍兵之中衝出一名騎兵,這人催馬向前跑出幾步,然後勒住戰馬,衝著寨牆上的風軍大聲喊道:「風軍弟兄們,我們知道,你們的兵力只有萬八千人,可我軍有十萬之眾,你們還是獻營投降吧,只要肯投降,我軍非但不殺,還會個個有賞……」
桓軍裡跑出來的這位原來是勸降的。唐寅冷哼一聲,向後面勾了勾手指頭,說道:「拿弓來!」
聞言,立刻有名風軍士卒把手裡的弓箭遞交到唐寅手上,後者接過,稍微拉了拉弓弦,便把弓箭塞了回去,搖頭說道:「太輕了,換硬弓來!」
另有一名風軍的神射手把手中的硬弓遞給唐寅,後者拿在手中掂了掂,感覺還可以,這才捻弓搭箭,箭矢的鋒芒對準營外那邊正大喊大叫的桓兵。
唐寅運足臂力,夾住箭尾的雙指猛然一張,耳輪中就聽嗖的一聲,箭矢飛射而出,像是在空中閃過一道黑色的利電,直向那名桓兵飛去。
噹啷!這一箭,倒是沒有射中桓兵,卻狠狠釘在他的頭盔上,受其衝力,那桓兵的頭盔應聲而飛,而箭矢去勢不減,箭身上還掛著一頂頭盔,直直飛到桓軍的陣營前。
一名站於最前面的桓兵連怎麼回事都沒有看清楚,胸膛已然被箭鋒射中。
撲!那桓兵應聲倒地,胸膛被貫穿的同時,胸前還掛著一頂頭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