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柔本能的低叫一聲,急忙把手指從他口中抽出來,小臉又熱又紅,氣不過的在唐寅腰上用力掐了一下。唐寅哈哈地笑著,可是緊接著,他笑聲止住,眉頭微微皺起。
見狀,殷柔的心縮緊成一團,小心翼翼地問道:「寅,什麼了?」
唐寅眉頭舒展開,大口嚼著口中的桂花糕,笑道:「沒事。」
桂花糕吃在口中,並不是純正的桂花味,其中還參雜有一股似有似無的核桃味,有些苦,也有些澀,他的身體本能的排斥這些味道。
如果桂花糕是出自於旁人之手,唐寅肯定會連猶豫都不猶豫的吐掉,但這是殷柔做的,他不忍心吐,更不忍心傷她的心,哪怕是再討厭其中的味道,他也會硬著頭皮吞進去。
看到唐寅把桂花糕全部吃掉,殷柔的心裡也隨之長鬆口氣。
她伸出白藕一般的玉臂,環住唐寅的脖頸,讓他躺到自己的腿上,然後一邊輕扶著他的面頰,一邊柔聲說道:「寅,今晚你就不要回去了,睡在我這裡吧……」
唐寅的意志可以拒絕任何一個女人的邀請,但殷柔的邀請卻讓他為之融化。
他舒適地枕著殷柔的雙膝,嗅著她身上令他感到安心又溫馨的香氣,緩緩閉上眼睛,柔聲說道:「好,今晚,我留下來陪柔兒……」
殷柔笑了,把唐寅摟抱得更緊,似撒嬌又似想讓唐寅保證地說道:「以後你也得陪我。」
「恩,一直,永遠……」唐寅答應著,但肚腹之中已開始如刀絞般的劇烈疼痛,與此同時,神智也漸漸變得模糊。
「以後,我們不要再住在宮裡了。」殷柔揚起頭來,眼中充滿著憧憬,喃喃說道:「我們可以去處山清水秀又沒人能找到我們的地方,你出去打獵,我在家裡織布、耕地,可能會很辛苦,但不會再有這些那些的煩惱,只要能平平安安的……」
說話之間,她突然感覺自己的大腿一陣溼熱,下意識地垂下頭,殷柔這才猛然發現,不知何時,唐寅的鼻孔之中已流出大量的鮮血,將她的裙襬染紅了一大片。
「寅,你怎麼了?」看著唐寅流淌出來的鮮血,殷柔臉色大變,人也慌了手腳,胡亂地用手去抹著唐寅流出的鼻血。可是,那根本就止不住,擦掉之後,立刻又流淌出來更多。
「咳、咳——」這時候,唐寅又開始連續的咳嗽起來,唾液參雜著鮮血變得猩紅,隨著他不停的咳嗽,噴在殷柔的裙襟上以及下面的坐塌上。
殷柔再單純,到了現在她也能看得出來,唐寅這是中毒的症狀,可是方孝宣給他的明明是醉仙露,是一種迷藥,怎會讓人中毒呢?
除非……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激靈靈打個冷戰,除非是方孝宣矇騙自己,那根本就不是迷藥,而是一種劇毒。
那一瞬間,從她心底裡升出的寒氣快要將她的身子凍僵,快將她的血液凝固。她下意識地抱緊唐寅,尖聲叫道:「寅,你不要嚇我,你這是怎麼了……」
此時的唐寅,意識已漸漸從他的身體抽離出去,不過他能感受到臉上的溫熱,那是殷柔滴落到他臉上的淚水。
他吞下一口唾沫,將咳嗽壓了壓,接著抬起手來,輕輕拂過她的面頰,笑道:「哭什麼……我沒事……咳……」
話才剛剛出口,唐寅又不受控制地劇烈咳嗽起來,他放下手,把自己的嘴巴捂住,想把咳嗽聲捂回去,可是他的嗓子眼依然在咳嗽,融合著鮮血的唾液從他鼻孔中竄了出來。
「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藥,不要離開我,我不能讓你就這麼離開我……來人!快來人啊!」殷柔語無倫次地搖頭尖叫著,隨後,又衝著大殿的門外連聲叫喊。
咣噹!
大殿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撞開,緊接著,阿三阿四率先衝了進來。
當他二人看到口鼻竄血的唐寅毫無生氣地躺在殷柔懷中時,二人直被嚇得三魂七魄都飛出體外,搶步上前,大聲叫道:「大王——」
隨後跟進來的肖敏、傲晴以及眾多的宮女們見此情景,也都不約而同地尖叫出聲。
大殿裡沒有第三人,門窗又緊閉,顯然也沒有刺客進來過,只公主和風王兩個人,風王怎麼會變成這樣?
人們想不明白箇中原由,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無論是阿三、阿四還是肖敏、傲晴,誰都沒往公主下毒那方面想,而且,他們也不敢往那個方面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