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阿三阿四相視而笑,他二人跟隨唐寅的時間也不短了,從沒見過他對誰如此細心過,只有殷柔是個例外。
他們在茶館門口邊歇息邊飲茶,等他們喝得差不多了,就聽街尾隱約傳來鑼鼓和號角聲。吃飽喝足的殷柔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奇的翹起腳跟,伸長脖子向街尾張望。
過了一會,鼓聲越來越大,與此同時,街道上的行人紛紛向道路兩旁閃讓。隨著鼓聲不斷接近,唐寅和殷柔等人終於看到是怎麼回事了,只見街道上,一大群貞人緩慢走來。
這些貞人幾乎全身赤膊,只是腰間纏有大片的樹葉,擋住襠部,身上塗有古銅色的顏料,臉上更是塗抹的白一道、黑一道、紅一道,全然一副大花臉。
唐寅看後只有一個感覺,野人大概也就是這個樣子!
這些貞人分成兩部分,一批是站在車上,手持雙木錘,有節奏地擊打車上的大鼓,另一批人則是拉車的,每輛車上都繫有兩根粗粗的麻繩,綁於兩個人的腰間,完全靠人力拉動車子。
車子的體積本就不小,車上還裝有大鼓,並站有鼓手,分量之重,也就可想而知了,拉車的貞人個頭不見得有多高,但卻十分粗壯,向前走動時,渾身上下的肌肉都高高鼓起,汗水讓身上的肌膚變得黝黑錚亮,看上去格外的魁梧雄壯,也給人一種極強的震撼力。
殷柔從沒見過這樣打扮的人,小嘴不知不覺地張大,看得目不轉睛。肖敏低聲解釋道:「貞國的祭祖節,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鼓隊,用意是嚇退世間的妖魔鬼怪。」
唐寅低笑一聲,說道:「我看,就算不擊鼓,單單是他們這身打扮,就足可以嚇退妖魔鬼怪了!」
他沒有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周圍圍觀的百姓聽了,不少人都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當然,也有人投過來充滿敵視的目光,而這些人則基本都是貞人。
等鼓隊走過去後,接下來的隊伍就十分凌亂了,既有敲羅的,也有吹號角的,更多的是跳舞的。
這些跳舞的貞人即有男子,也有女子,但不管男女,打扮都是一樣,披頭散髮,樹葉遮襠,身上塗滿了油彩。看到貞人女子一各個袒胸露乳,即便民風開放的風人也一各個看直了眼,而民風相對保守的寧人和莫人則是面紅耳赤,即想別過頭去,但又不想錯過眼前的‘美景’,臉上的表情雖然窘迫,可眼睛都沒閒著,在人群裡掃來掃去。
自小在皇宮裡長大,公主出身的殷柔哪見過這個,突然看到這麼多幾乎是赤身裸體的女子,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眼睛,等了一會,她又意識到不對,急忙放下自己的小手,改去捂唐寅的眼睛。
唐寅被她的舉動逗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其實哪怕這些女人身上連樹葉都沒有,他也不會生出興趣,一是根本看不清楚她們的模樣,再者說,她們的打扮不人不鬼,唐寅想衝動也衝動不起來。
隨著遊行的隊伍不斷的壯大,慶典也漸漸出現了煙火。在當時,煙火還是很罕見的,貞人根本造不出來,他們是向風國商人買的,而風國商人則是從提亞引進的。
在漆黑的夜裡,煙花於空中一個接一個的炸開,綻放成一朵朵巨大又鮮豔的花朵,美得令人目不暇接,也美得讓人彷彿處在仙境。
殷柔有見過煙花,但沒有見過一下子出現這麼多的煙花,一時間,她也看呆了,又大又黑的雙眸裡跳動著異樣的光彩。
只看她的眼神,唐寅就知道她喜歡煙花。嘴上沒有多說什麼,但心裡已默默記下,等有機會,他會為她製造一場更加壯觀的煙花盛宴。
有多少貞人參加慶典已無法統計,在貞人聚居區的主要街道上,到處都有貞人遊行的隊伍,人們唱著,跳著,彷彿有用不完的精力。
貞人的活力也感染了在場每一個風人、寧人、莫人,隨著慶典的延續,許多風、寧、莫的百姓也加入到遊行的隊伍中,學著貞人的舞蹈。當然,他們還沒有開放到象貞人那樣脫光衣服、袒胸露乳的程度。
即便殷柔,看到最後也不覺得貞人女子如此*有什麼不妥了,反而還拉著唐寅跑進慶典的隊伍裡,效仿周圍的貞人,邊叫邊跳。
這時候,唐寅倒是沒有殷柔那麼興奮了,他希望貞人能象寧人、莫人那樣,漸漸的被風人同化,可現在看起來,倒有風人被貞人同化的趨勢。
心裡不痛快,他並沒有表露出來,也不想影響殷柔的興致。
唐寅和男裝打扮的殷柔看上去都是同樣的出色,同樣的俊俏。唐寅不像殷柔那麼俊美,但陽剛味十足,天生的笑面也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殷柔則是俊美的如同畫中人,那大大又明媚的雙目好像無底的黑洞,把人的目光吸進去便再難以拔出。
他二人加入到遊行的隊伍裡,自然而然地引來周圍人的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