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順勢看去,外邊道邊果然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裡面到底有沒有人,看不清楚。他不是笨蛋,怎麼會輕易上人家的車,萬一對方暗藏歹意,起不中了圈套。他笑呵呵道:「既然想見我,而且這麼近,就讓你大哥出來吧。」
正說著話,電梯間‘叮’的一聲響,門一開,從中走出兩人。高強反應極快,瞬間掏出槍來,暗中頂在中年人的腰上。面上難得一見的露出笑容,聲音親密而柔和的說道:「請你記住,我們不是在請求你,應該怎麼做,我想你很清楚。」說著,用槍尖在他的腰上推了推。從電梯內走出的那兩人看見三人後先是一楞,接著向中年人一笑,道:「王局,今天回來的挺早嘛!」
腰上頂著一把冷冰冰的手槍,中年人哪有心思和他們打招呼,恩了一聲,算是回應。三眼則對二人笑道:「今天王局不太舒服,我們送他上樓。」「哦!」那二人毫沒懷疑,關心的看了中年人一眼,走了。二人走沒影后,高強的臉又恢復了原樣,這回也不管中年人願意不願意,強拉著他走出樓洞。中年人被三眼和高強一左一右脅持著,被迫上了轎車。
剛進來,迎接他的是一隻白淨細長的手掌。「王局,第一次見面,多有得罪,還請海涵!」謝文東伸手笑眯眯道。
中年人本以為自己被綁架了,沒想到車內還真有人。他上下看了看謝文東,感覺對方更象是個學生,疑惑不解道:「要找我的人,不會是你吧。」「為什麼不會?」謝文東笑道:「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謝文東。」
中年人明顯呆了一下,接著,面色變得昏暗無光,好象一瞬間老了五六歲,好一會,才無力道:「啊!我知道了。謝先生找我一定是有事吧。」「恩!確實有事。」「既然是謝先生親自找上門,事情不會小。」謝文東仰面大笑,說道:「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哦?」中年人道是奇怪了,問道:「是何事?」謝文東眼睛一眯,道:「我要你一隻眼睛。」
中年人笑了,謝文東的身份,他有耳聞,他的實力,他也知道,說道:「我雖然一把年紀了,但沒有了眼睛還是很不方便。謝先生真會開玩笑!」謝文東面容一板,認真道:「我不是在開玩笑,我現在是十分認真的和你說。」中年人臉色一變,看了看前面的三眼和高強,過了好半晌,說道:「我現在已經在謝先生的手裡,我還有反抗的餘地嗎?」
謝文東搖頭,道:「我要的不是你所想的眼睛。」「那是什麼?」「我是要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你的管轄內。」啊!原來如此!到現在,中年人才弄明白謝文東的來意,暗鬆了一口氣,可很快,他又緊張起來,甚至比剛才更加緊張,謝文東所說的事,比要他一隻眼睛更令他為難。他搖搖頭,道:「我是警察。」「我知道。」謝文東伸手入懷,把中年人嚇了一跳,可他卻只是從懷中掏出煙來,點著,大家都是明白人,他直截了當道:「當然,我也不會讓你太難做,若真是出了大事,我會給你個交代的。」中年人還是一個勁的搖頭,道:「我無法容忍別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些違法的勾當。」
謝文東點點頭,嘴角一挑,反問道:「那你能容忍自己整天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嗎?今天我能把你請來,明天,後天也一樣可以。上了年紀,總是要安享晚年的嘛!」中年人額頭見了汗,沒有說話。謝文東又道:「即使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家裡的兒女想想,雖然,我不喜歡牽扯其他人,但是萬不得已,我也只能這樣。」中年人臉色更白,掏出手帕,擦擦臉上的汗跡。「做朋友,還是做對手,你一句話。不過,我不得不說明,即使你再正直,你也無法改變中國的大環境,如果你死了,下一任分局長或許可以和我合作得很愉快。具體怎麼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一頓,又道:「對了,時間對於我很重要,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中年人低頭,臉色時紅時白,面容一會驚一會怒,看得出來,他心情異常複雜。十分鐘很快過去,謝文東一推車門,道:「不管你的決定怎麼樣,現在時間到了,你可以下車回家了。」
中年人沒有動,心中如同被颱風席捲的海面,波濤洶湧,駭浪滾滾,良久,反問道:「如果我做到你所說的,如果我真瞎了一隻‘眼睛’,我會有什麼好處?」「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謝文東笑眯眯道:「我說出話,我就一定會做得到。」「明白了。」中年人下了車,一伸手道:「謝先生,歡迎到我家裡來做客,我們可以細談。」謝文東微微而笑,跟著下了車,頷首笑道:「那就叨擾王局長了。」他轉頭示意三眼和高強留在樓下,單身和中年人上了樓。
沒有人知道他和中年人談了什麼,三眼和高強在車內足足等了近兩個小時,謝文東才笑眯眯的走出來。一見他的表情,二人心裡都有了底,三眼還是忍不住問道:「東哥,搞定了?」「恩!」謝文東輕輕答應一聲。三眼笑道:「如此簡單,以前我以為上海的官很難擺平呢!」謝文東道:「天下的烏鴉一般黑,只是上海人比較膽小,而且謹慎怕事,關鍵的時候未必能靠得住。」
「嘿嘿!」三眼冷笑,滿臉自通道:「只要收了我們的錢,還怕他不出力?!」「可惜,他沒要我們的錢。」謝文東搖頭。
「什麼?」三眼眼睛瞪得溜圓,驚訝道:「沒要我們的錢?那他還能幫我們嗎?」「我說了,上海人膽子比較小,他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慢慢習慣了就好。」謝文東道。三眼長出口氣,仰面而笑道:「看來,我們又要為國家培養出一個貪官了。」
回到酒店時,天色大黑,謝文東巡視一週,見沒什麼異常,便回到天意酒吧內他那間小屋子。屁股還沒坐熱,門口傳來敲門聲,無奈吐了氣,起身開門一看,原來是江琳。她一身米色的休閒裝,頭髮梳到腦後,繫個馬尾巴辮,臉上只著淡妝,增添一絲清純,和平時比起,整個人年輕了好幾歲,朝氣勃發,神采奕奕。即使是謝文東,也忍不住楞了兩秒鐘,由衷道:「我覺得,你不化裝的時候比化裝更漂亮。」「謝謝!」江琳姍姍一笑,道:「這是我今天聽到最動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