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東臉皮再厚,被一女人叫成小朋友老臉亦有些微紅,他大咧咧的往女子對面一坐,道:「我想,以後我們會有機會成為老朋友的。」「哦?」女人合上桌子上的資料夾,向後一靠,一雙黑白分明,精光閃閃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謝文東,道:「那說說你的來意吧。」好!我喜歡!謝文東暗暗鼓掌,他做事一向乾淨利落,對於不拖泥帶水的人自然也很欣賞,直截了當道:「我想和你談比買賣,關於這間鮮花飯店的買賣。」「詳細說說!」女人幽雅的從抽屜裡抽出一根菸,斯條慢理的點燃。
「六百萬!」謝文東伸手點點桌面,道:「這裡,六百萬。」女人先是一楞,馬上又明白他的意思了,暗中將謝文東又打量一番,呵呵而笑,吐了口煙,道:「曾經有人出過千萬我都沒賣,你信不信?」「別人給什麼價錢我不管,我也不想過問,但是,我給的價錢,你不得不認真考慮。」謝文東上身前探,托住腮,對上女人的雙眸,笑眯眯道。在他的注視下,女人不自然的瞥向一邊,暗暗驚訝,好亮的一雙眼睛啊!謝文東的樣子絕對不象是開玩笑,那身上自然留露出的氣勢也絕非常人所能達到,那是一種無與倫比的自信。女人頓了一會,說道:「我是生意人,不會做賠錢的買賣,六百萬,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幾年之內就能賺回來。」謝文東撓撓頭,笑道:「真是傷腦筋啊!如果你滿足不了我的請求,我會很生氣,其直接導致的後果將會是你永遠也賺不到一分錢。」女人臉色一沉,語氣冰冷下來,道:「這麼說,你是威脅我?!」
「不不不!」謝文東連連搖手,眯著一雙狹長的眼睛,說道:「我是文明人,不會威脅任何人,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女人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良久,半晌,呵呵長笑,說道:「不要以為自己有點背景就了不起,告訴你,能開得起這麼一間飯店,黑白兩道上我也有熟人的。」謝文東點點頭,起身,無奈道:「這麼說就是沒商量了。」「沒錯!」女人語氣堅定道。
「唉!」謝文東道:「天要下雨,我也沒辦法。明天將會有人來胡鬧,最好把你所能認識的人統統找來。」
女人心中一顫,看他的樣子不似開玩笑,眼珠一轉,說道:「留下你的姓名。」謝文東嘴角一跳,淡然道:「謝文東!」臨出門前,他又站住,轉頭道:「對了,如果你改變注意,隨時可來找我,我就住在你的隔壁。」
女人對謝文東這個名字很陌生,也沒放在心裡,暗想應該不是十分厲害的人物,而且聽他的口音,象是北方的,在上海的背景不會很大,心情一鬆,笑道:「有你這個的鄰居,真是一件令人高興不起來的事。」謝文東仰面而笑,半認真半玩笑道:「不得不對你說一聲,我喜歡聽你說話!」說完,和三眼走出辦公室。
「完了?」出了門,三眼忍笑道。「完了!」謝文東肯定的點點頭。三眼伸個懶腰,雙手背到頭後,懶洋洋說道:「看來,明天又是陰雲多雨的一天。不知道這妞會找些什麼人物來?」謝文東道:「我敢保證,她一個人都找不到。」三眼奇道:「為什麼?」「因為我是謝文東!」這一點足夠了,雖然他剛到上海,可人的名,樹的影,謝文東加上北洪門,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第二天,謝文東剛剛起床,李爽大呼小叫的衝進來,嚷嚷道:「東哥,快看,我們差一點上報紙了呢!」
謝文東一皺眉,接過報紙一看,原來前天在工廠裡的那場惡戰上了報紙頭條,只是內容被編的毫無邊際,南北洪門在上海第一場大戰被說成什麼來自外省的兩夥農民工為爭奪承包一郊區工程,爭執不下,打大出手,造成多人受傷,其中數人傷勢嚴重,現在院觀察等等。李爽在旁憤憤不平道:「,那幫記者瞎了眼,竟然把我們變成農民工了。」
看過報紙,謝文東哧了一聲,將之扔進垃圾筒,道:「小爽,你以為上報紙是好事嗎?別忘了我們是見不得光的。記者這樣寫,無疑也是向問天施加了壓力,他比我們更不想被暴光,作為一個表面正當的生意人,名譽對他來說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李爽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道:「東哥,我明白了,以後誰要是敢把我登在報紙上,我就和他拼命!」
看著他認真揮舞著拳頭的樣子,謝文東只能苦笑。天近中午時,三眼敲開謝文東的房門,興奮道:「東哥,鮮花的老闆來了!」正如謝文東所料想得一樣,昨天一天加上今天一上午的時間,鮮花飯店的女老闆連一個幫忙的人都沒找來。她一提謝文東這三個字,聽者無不驚慌失色,道上混的人,訊息再閉塞,與南洪門齊名的北洪門進入上海的訊息還是有所耳聞,謝文東作為北洪門的掌門人不找自己麻煩已經不錯了,誰還敢自討沒趣去惹上他。大多數人一聽她的來意,紛紛找藉口搪塞,有跟她關係不錯的小混混頭私下裡提醒她:謝文東是北洪門的老大,而北洪門的實力不比南洪門差。話雖然不多,意思已很明顯,警告她不要招惹這個人。女老闆畢竟不是混黑道的人,她對南洪門瞭解也不是很多,只是時常聽別人提起過。不過她是聰明人,一聽平時稱兄道弟的道上朋友的話,她心中也開始打鼓了。白天還是老樣子,天意酒吧基本沒有客人,座位上坐著的不是北洪門弟子就是血殺和暗組的人。房間內陰氣沉沉,煙霧繚繞。謝文東出來後,眉頭微皺了一下,下面人見狀紛紛起身點頭致意,或回自己的房間或三五結伴,走出酒吧。不一會,屋內逐漸安靜下來。沒等謝文東開口,女老闆先笑了,故意裝做不在意的樣子問道:「剛才坐在這的那些人,都是你的手下?」「也可以說是我的兄弟。」謝文東沒肯定,也未否定,笑眯眯的一伸手,請女郎坐下。他親自走到吧檯前,問道:「喜歡喝點什麼?」「不……不了。」女郎拘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