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孔雀開屏

很好,很好,那些女生們的眼睛已經從紅色變成黑色了,甚至有些已經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了。

唉,被人笑話總比被人嫉妒的好。女人嫉妒起一個人來的時候,那種力量是驚天地泣鬼神的。有句話說,寧殺十年樹,不得罪一個女人。

「那李洛飛接你又是怎麼回事?」

鄭心雨的問題,導致剛剛被我打回去的冷箭又迅速射回到我的身上。

我縮,我縮,我再縮!

我吸了吸鼻子,用力揉了揉眼睛,竭力讓自己的眼睛看起來有點發紅:「說起來,洛飛學長真是好人!不但為人親切和善,而且一點學長的架子都沒有!我記得昨天金正花遞情書給他的時候,他還很客氣地跟金正花說謝謝呢。是吧,金正花?」

hoho!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

金正花一聽,臉上的表情頓時來了個一百八十度急轉彎。

「金正花,你給學長寫情書了?」

「你以為你是什麼人?像你這種肥得跟豬一樣的女生,學長怎麼可能會接受你呢?」

「我看她八成是欠扁了。金正花,你等著,放學以後不許走!」

金正花嚇得臉色發白:「我……我沒有啊!她撒謊的!」

「我沒有!我親眼看到的,不信你們去問學長啊!」我眨了眨眼睛,以絕對無辜的眼神回視眾多探詢的冷箭。確定它們都回轉,改變方向,然後毫不留情地扎進金正花的身體裡。

hoho!主啊,寬恕我吧!我有罪!

鄭心雨用力戳了一下我的背:「喂!昨天,文王真的揹你回家了?真是不敢想象,他居然也會有這麼溫柔的時候……」

「溫柔?他把我扔在家門口,連門鈴都不按一聲就走了,這也叫溫柔?要不是我老爸有良心,準備到學校來找我,我昨天晚上就是被野狗野貓叼走了也沒人知道!」

「拜託!你叼野貓野狗還差不多!」鄭心雨沒好氣地賞了我一個白眼,「那……他揹你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什麼?一下子跟學校最有名氣的兩個校草扯上這麼親密的關係,連我都有點嫉妒你了!」

「洛飛學長是校草我可以接受,文夜君……」

「我很差勁嗎?」一張臭得發硬的撲克臉忽然出現在我面前,我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你……你什麼時候到的?」

「野狗野貓出場的時候。」他酷酷地坐在椅子上往後靠,「崔笑夕。」

「呃?」

「我們賭一局吧?」

「嘎?」

「如果你輸了,跪下來在我面前對我說一百句我想聽的話。以後再也不許跟我作對,如何?」他的眼瞼輕輕掀了掀,完全要沒有望著我說話的意思。

「那要你輸了呢?」我轉過頭也懶得看他,面對鄭心雨惡狠狠的問題。她被我嚇一大跳,委屈的扁了扁嘴:「你們要幹什麼就當著面說嘛,不要拿我當擋箭牌喔!」

「啐!」文夜君冷冷一笑,神情滿是鄙夷,「不可能!」

我騰的一聲站起來!豈有此理,他大概還不知道,對白羊座而言,最不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輕視我們的能力!

「如果你輸了,你做我的僕人,任我差遣一個月,如何?

他輕輕轉過臉,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又是那種酷得讓人想扁他一拳的表情,靠得我好近好近。近得我可以看得清他臉上的每一根細小的絨毛……他其實真的也很帥,如果他願意多笑一點,表情稍微柔和一點,不要把皮膚繃得那麼緊的話……

「媽的!你的口水流到我的衣服上了!!」他忽然用力推開我,一臉暴怒地看了看我,然後一把拉過我綁頭髮的藍色絲帶,在身上用力擦了起來。

我聽見身旁潮水一樣的暴笑,那種想找個地洞鑽進去的衝動又開始冒出來了。

「少廢話,賭什麼?」我惱羞成怒,站到凳子上大聲吼道。

他停下了擦口水的動作,看了我一眼:「你昨天說,你爸爸是黑帶五段?」

「那又怎麼樣?」聲音明顯小了一半。

「你是他的女兒,應該多多少少有些耳濡目染吧?」

陰謀!這絕對是陰謀!我有強烈的掉入陷阱的感覺!

「那又怎麼樣?」聲音再小一半。

hoho,上帝啊,有沒有誰能把月光寶盒借我用一下,我要時光倒流!

對了,上次看的那個魔法書上有句時光倒流的咒語怎麼念來著的?

從地獄的冰凍之河,解除所有黑色的禁忌。以天地諸元為名,集四方神靈之勇,藉著日月轉換的激流,聆聽我心中空靈絕響的祈禱,聽從我的召喚,回到過去吧!

吧……吧……吧……!!!!!!!

沒有反應?

「喂,白痴,你要是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到底接不接受?」文夜君的聲音忽然像噩夢裡的狼嚎,將我從神遊中徹底拉回現實。

是誰給你這麼囂張的權力?讓我——本世紀最勇敢善良、美麗可愛的青春無敵美少女戰士來打敗你吧!

「誰怕誰?一星期後,我們決一死戰!」我從桌面再爬到講臺,以俯視的姿態看著他悠哉遊哉的表情。我相信,我視死如歸的精神一定可以感動在場的每一個人。

呃?掌聲呢?

怎麼忽然這麼安靜?不會都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了吧?

鄭心雨的臉色幹嗎那麼難看?還有金正花,為什麼笑得那麼邪惡?

我順著他們的視線緩緩望過去……

那個……有沒有誰能給我一棒,讓我一次,暈個夠!

昨晚受傷忘了翻星座書,現在拿出來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今天為白羊座本週的黑梅日,萬事犯小人,特別要提防小人作祟。

腸斷,糾結!為什麼昨晚會忘記看星座書呢。如果昨晚看了,我今天肯定會略為收斂一點的。至少不會在站在講臺上發表迎戰宣言的時候被夏老師逮個正著。一頓臭罵也就算了,居然還罰我跑十圈?

等我被帶到體育館,看著那個巨蛋型的操場時,我覺得我的苦膽正在無聲地破裂,嗓子裡迅速有苦味滲了出來。

這麼大的操場沒有七百也有六百一圈啊,十圈?十圈?

腸子打結,我看了看還綁著繃帶的腳:「老師,我……」

「你還想多跑兩圈?十圈的懲罰對你來說太輕了是嗎?」

「不不不,夏老師您英明無比,體察民情,萬人敬仰,十圈對我來說,不多不少剛剛好,既能讓我在奔跑中反省一下自己的錯誤,也能更清楚地體會到老師對我的良苦用心……」

「好了,你不用拍我的馬屁!我可不吃那一套。」夏老師重磅炸彈般的身子往我後面一退,「看在你認識到了自己錯誤的份上,五圈好了,現在就開始,我在一旁看著。一圈都不能少。知道嗎?」

十圈變五圈,我知道這對於夏老師來說,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於是一臉感激涕零地連連點頭。

好吧!死就死吧!我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子,把鞋帶緊了緊,看了看大得讓人胃都想打架的操場,閉著眼睛便衝了出去。

起初還好,但是一圈下來,便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嗓子幹得不行,腿已經開始不聽使喚了。到第二圈的時候,那種乾乾的感覺似乎到了喉管,每動一下,便覺得全身都是軟的。但是奇怪的是,每次以為再也跑不動一步的時候,偏偏下一步還是照樣邁了出去。兩圈半的時候,我發現我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眼前開始發黑,根本呼吸不過來。

看了看還坐在一旁監督著的夏老師,我咬了咬牙,崔笑夕,已經跑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你一定行的。

昨晚摔到的傷口似乎並不存在了似的。看來洛飛學長家的那個醫生果然有兩下子……我低下頭,下意識的看了看我的鞋子……

咦,我的褲腳上那一大塊紅紅的是什麼?血嗎?

「撲通!」

我鬱悶地在閉上眼睛前一秒,狠狠地罵了一下自己的腳,為什麼不早點出血呢?

「夏老師,你先回去吧,我們會好好守著她的。」

「如果她醒過來了,請一定代我向她道歉……」

「一定會的,您放心!」

開門,關門,安靜……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從前明明是健康寶寶的我,為什麼在這兩三天裡接二連三地暈倒?難不成,文夜君真的是我命中註定的煞星?

我痛苦地呻吟一聲,卻驚動了一旁的鄭心雨:「天哪!笑夕,你醒了?」

我閉上眼睛嗯了一聲,我想告訴她我現在誰也不想搭理,只想好好地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忽然有一雙手用力把我從床上拉了起來,我火大地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透明的杯子已經遞到我的嘴邊。

「張嘴!」

「啊?」

咕咚……咕咚……

好甜啊!好像是糖水喔!hoho!

「再張嘴!」

「啊?還有?」

咕咚……咕……咚。

「為什麼這杯這麼鹹?」我就知道,文夜君絕對沒這麼好。第一杯糖水只不過是想誘我上當。就像那些人說的,先給你一塊糖,然後打你一個耳光。原來就是這個意思。

可惡!我藏在被子裡的手握成了小拳頭……

「你是白痴嗎?身上有傷居然還聽那個白痴的話去跑步?你腦子裡到底是裝的什麼東西?」文夜君臭著臉,用力把我按回床上。

「你說我白痴?老師讓我跑我能不跑嗎?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不懂得尊師重道的自大狂。自己亂沒禮貌也就算了,還要強迫別人跟你一樣沒有禮貌嗎?」

文夜君的眼睛幾乎快要噴出火來,忽然站了起來:「我受夠你這個白痴女人了,挑戰取消!以後別讓我再見到你!」

「站住!」我一個鯉魚打……打到一半扯到傷口,又倒了下去!

鬱悶!

「你說取消就取消嗎?憑什麼?我說不能取消。一個星期後,我一定會打敗你,我會把你踩在我的腳底下,讓你痛哭流涕地向我認錯的!自大狂!」我叫得嗓子發乾,該死的文夜君,一杯糖水一杯鹽水,這種損招他都想得出來,實在是可惡之至!

他站在門邊的身子忽然變得很僵,鄭心雨在我身邊大氣都不敢出地望著我們倆個人。文夜君回過頭來的一剎那,她居然沒出息地抖了一下,害我也跟著她抖了一下。

「看來你不僅生理發育不正常,連腦子都沒有發育完整!既然你這麼迫不急待地想被我打一頓的話,那我就成全你。一個星期後,我要你跪在我面前說一百句,我錯了!」他重重摔門而去,桌子上空了的玻璃杯明顯地搖了幾下。

我轉頭望向鄭心雨,以為會看到一張寫滿崇拜的臉。誰知道迎接我的,居然是一張寫滿了「崔笑夕果然腦子有問題」的表情。

「你那是什麼表情?」

「笑夕,我是不是有告訴過你,文夜君是空手道高手?」

「有啊!開學第一天你就告訴我了!」我拿起一旁的蘋果,把它當成文夜君的頭用力咬下去。

「那麼……一週後,你需要我幫你叫好小白車再跟他動手嗎?」鄭心雨顯然知道這句話的後果,但是還是冒著生命危險小心翼翼地問。

我咬了一口的蘋果從手上滑落,在地板上滾了幾滾,然後停了下來。

小白車?

小白車不知道頂不頂用喔?開得再快,估計也要好幾分鐘吧?

要不然,還是跟文夜君商量看看,能不能把比試地點定在醫院門口喔?

流星,砸死我吧!

「這是最基本的前踢,如果你連這都學不好的話,我們建議您不要學習!」阿叔級的教練看了看我的細胳膊細腿,眼神里寫滿了瞧不起。

豈有此理,不就是一個馬步正拳,一個前踢嗎?踢一次不行,我就踢十次,踢十次不行,我就踢一百次!我就不信,我崔笑夕會連踢人都不會!

我掏出鼓鼓的錢包:「我要報名!」

兩小時候,我揹著書包,拎著我的練功服,神氣活現地走出了訓練館。等著瞧吧,文夜君,一個星期後,我一定會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因為……因為……教練說,我的前踢終於合格了!哇哈哈哈!大笑三聲以示開心!

嘿!一個馬步向前一記左鉤拳右鉤拳,一句惹毛我的人有危險

……哼!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嘿,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嘿!

路過街口那家燒烤店時,肥得流油的老闆娘又不懷好意地盯著我的錢包。我吞了吞口水,很想告訴她,我把存了五個月的零用錢剛剛都拿去繳報名費了。所以,這一個月我都不能吃燒烤了!

唉!

剛到家門口就看見李洛飛那輛豪華的黑色大房車又停在我家門口,難道……

我身輕如燕地推開家門:「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