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逞能的下場

「喜歡在我面前逞能,現在還不是要我揹著走。」

美美地睡了一覺以後,感覺精神特別的好,已經好久沒有笑著走進過學校了。進教室門剛一坐下瑞夢就三八兮兮地湊了過來。

「昨晚的約會怎麼樣啊?」她半挑著眉毛,怪聲怪氣地問。

「就是吃飯唄。」我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就沒別的什麼了嗎?」死丫頭,真愛刨根問底。

「什麼都沒有了。」我邊回答著,邊拿著教科書。突然間發現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智修幫我翻譯的稿子哪去了?

我急忙把所有的書給拿出來,一本本地翻,看有沒有夾在裡面,可是都沒有。壞了,昨天出去的時候是拿其他的包裝出去的,晚上回來又忘記放進書包了……55555,真像陳智修說的那樣,我是個大笨蛋!

「怎麼了,沒事吧?」瑞夢莫名其妙地望著我。

「我完了啦,智修幫我翻譯的稿子丟家裡了。」我緊皺著眉頭,有氣無力地回答。

「啊?」瑞夢突然大叫了起來,我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叫什麼叫,想變焦點啊?」我壓低了聲音,朝著那些已經看過來的眼球尷尬地笑了笑。

「你又不是不知道圈眼有多難纏,怎麼可以忘帶翻譯稿呢?」

「行了,我夠頭疼了,你別在一驚一乍的了。」

不知道圈眼又會想什麼損招來懲罰我,上次班上有個同學忘了背單詞,他愣是讓那個同學把第一單元到第十單元的單詞每個抄了兩遍,那個可憐的男生一共抄了二百多個單詞。我這次更嚴重,先是沒預習課文,現在是沒有翻譯稿,他不把我往死裡整才奇怪呢。

「藍貝,早自習快結束了,你想到辦法沒有?第二節就是英語課,你必須在上課之前交過去。」

要是有月光寶盒就好了,我也不貪心,只要回到昨天晚上就好,只要讓我把翻譯稿放進書包就好……

「藍貝,你不要老是發呆嘛。」瑞夢不停地搖晃著我的肩膀。本來頭就暈,給這麼一搖更暈。要是圈眼在來上課的路上摔一跤就好了,不要多嚴重,讓他今天在家休息一天就好……

「我現在就回家拿。」

「你瘋啦?早自習還有10分鐘就結束了,而且後門現在是鎖著的,你怎麼出去?」

「我可以從後門翻出去,剛上高中軍訓的時候不是練習過翻越障礙物嘛,現在正好派上用場。」瑞夢眨巴著眼睛,不敢相信地望著我。

「別這樣看我,只要我想翻還是能翻過去的。」我滿臉肯定地說,其實心裡也沒底。

瑞夢還是盯著我看了半天,嚥了一口口水說:「就當你能出去,那第一節課怎麼辦?」

「不管了,老師要是發現了就說我拉肚子。現在對付圈眼要緊,不說了,走了。」

我勘察了一下四周,同學們都在自習,很好,就是現在……我以最快的速度竄到了教室的後門,在確定一切安全以後,我弓著身子大步地朝學校後門前進。

……

望著2米多高的門我仰天長嘆一口氣,真的要翻過去嗎?唉……沒時間磨蹭了,都到這一步了,藍貝,上吧!你可以的。雖然這麼鼓勵自己,可是額頭上還是一個勁地冒虛汗。要是知道有這麼一天,平時一定多練單槓雙槓了……

也不知道我現在翻門的姿勢幽不幽雅,會不會和馬戲團的狗熊爬梯子一樣呢?唉……別貶低人家狗熊了,從電視上看爬得比我嫻熟多了。耶!成功了……我終於重返陸地了……藍貝好樣的!!給自己吶喊完畢之後我撒腿就跑,如果有必要我也願意把兩個「前蹄」放下來。

「小丫頭,紅燈你也闖,不要命啦?」卡車司機探出頭惱火地叫著。

「這個小孩怎麼走路的,撞了人也不知道道歉啊?」一箇中年婦女生氣地衝著我的背影大聲喊著。

「哎喲喲!小姑娘,不能這麼跑哎,我年紀大了,反應沒那麼快。」由於速度過快,在撞完那個中年婦女以後又差點撞到老太太。

我就這麼一路磕磕碰碰地往家跑,想我平時是多麼有風度的人啊,今天我的形象是徹底被破壞咯!!

到了家門口我早已是上氣不接下氣,呼哧呼哧彎著腰大口地喘著粗氣。看了看手錶,平時需要走20分鐘的路,今天給我10分鐘就跑完了,總算是把自己的運動潛能給發揮出來了。現在狠不得自己會個穿牆術之類的,也不用開門那麼麻煩了。一頭衝進了房間,翻譯稿正乖乖地躺在書桌上呢。

「為了你,我今天受的罪可大了。」拿起稿子發了一句牢騷,又急急忙忙地出門了。

再往學校跑的時候體力明顯下降,跑兩步就要歇一歇,我感覺就快虛脫的時候終於再次回到了學校的後門。

好!我現在要翻進去了。可不知怎麼了,四肢都在不自覺地發抖,看來我今天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了。沒關係,只要現在翻進去,把稿子交了就沒事了。再撐一下,撐一下就好。儘管這樣告訴自己,可是四肢比剛才抖得更厲害了。

我不停地做著深呼吸,儘量讓身體放輕鬆,快了,快了,還有兩三步就下去了,我的神經也沒剛才繃得那麼緊了。可是人的精神一放鬆就容易出事,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在我覺得勝利在望的時候,左腳一下踏空,身子失去平衡,就聽見「啪嗒」一聲,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左腳腳踝隨即傳來一陣劇痛,痛得我雙手緊握,指甲嵌到肉裡都感覺不到疼。糟糕!不會骨折了吧?那我可太得不償失了……

過了五分鐘,疼痛似乎有所消退,我雙手用力地支撐地面,費勁地爬了起來。幸虧沒人看見,不算太糗。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拖著這隻受傷的左腳艱難地向教室走去。來到了後門,我偷偷地從門縫裡觀察裡面的情況,老師居然不在教室,奇怪了,難道老師也翹課?管他的,老師不在就好辦多了,我又觀察了一下同學,好傢伙,一大半都在趴著睡覺,真是一群「好」學生。

見時機成熟,我又再一次使用了凌波微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當然這次沒一開始逃跑的時候靈活,現在也算是個傷殘人士啊……

「鈴……鈴……鈴……」

我屁股還沒坐熱呢,下課鈴就響了,真佩服我自己,時間掐得真準。

「怎麼樣,稿子拿到了嗎?」見我回來了,瑞夢衝過來問。

我從口袋裡拿出稿子,在她面前揚了揚,得意地說:「大功告成。」

「太好了,藍貝,你今天真運氣,第一節課老師開會,所以改自習了,沒有人發現你翹課。」

「哎喲!太好了,本來還擔心怎麼解釋不在的理由呢,現在放心多了。我得趕緊把稿子交給圈眼,免得夜長夢多。」可當我站起來的時候,左腳腳踝又一陣疼痛,我馬上又坐回了位子上。

「怎麼了,出什麼問題了?」

「剛才翻門進來的時候摔了一跤,把腳扭了。」

「給我看一下。」瑞夢掀起了我的褲腳,當看到腳踝的那一瞬間,我和瑞夢等驚呆了。從腳踝開始一直延伸到腳面,又紅又腫,就像麵包一樣……

「天吶,摔得這麼嚴重你是怎麼爬起來的?」瑞夢驚奇地看著我。

「當時也沒這麼嚴重,怎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稿子我幫你去交,你不要動在這休息吧。」

「不行,圈眼不看到我親自交稿子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扶著我去辦公室門口,交了稿子我就出來,反正路不遠,不會有問題的。」

我艱難地站了起來,在瑞夢的攙扶下來到了辦公室門口。

「我在這邊等你,交完了快點出來。」

「好,我很快出來。」

「報告。」

「進來吧。」

我儘量和平時走路時一樣,可是腳踝傳來的疼痛讓我不停地冒冷汗,現在總算能體會人魚公主變成人以後走路有多疼了。

「老師,這是翻譯的稿子。」

「你放這吧。」

死圈眼,我那麼辛苦拿來的稿子你看都不看,我詛咒你今天踩十次香蕉皮,哼!

「好,那我出去了。」強忍著疼痛走出了辦公室,費了半天勁總算回到了教室,我和瑞夢都是一身汗。

「怎麼樣?現在還疼嗎?」

「只要不碰它就沒事,看來一直到下午放學我都得在座位上待著了。希望下午的時候能消腫,」我又拉起褲腳看了看腫得老高的左腳,什麼叫紅得發紫,大家看我的腳就知道了。

英語課上圈眼沒有再找麻煩,也對,英語課代表翻譯的能差嘛,可是今天付出的代價也大了。如此可愛的我怎麼能跛著腳回家呢,被其他學校的長舌婦看見不知道又會傳什麼閒言碎語。回到家還不能被媽媽發現,要不然耳朵又要長繭子,解決了圈眼有什麼用,後面更麻煩……

放學的時候,我和瑞夢磨蹭了半天,一直等到整個高三年級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出去。

「現在感覺怎麼樣?」

「和上午的感覺一樣,沒一點好轉的跡象。」

「不去醫院真的可以嗎?萬一傷到骨頭怎麼辦?」瑞夢擔心地看了看我的腳。

「放心,要是真骨折當時就站不起來了,再也撐不到現在,等一下我們路過藥店的時候進去買點藥,晚上回去擦一下就沒事了。」希望真像我說的那樣,擦一擦藥就沒事了。

離大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我看見三個戴著帽子的男生鬼鬼祟祟地在學校門口轉悠。是誰啊?來我們學校挑事的嗎?

「瑞夢,那三個男生不像好人,我們要不要和保安師傅說一下啊?」我警惕地小聲說道。

「哪三個男生啊?」瑞夢抬頭看了看,突然像想起什麼事似的拉著我說,「我忘記告訴你,明城他們今天下午要來。」

「啊?為什麼智修沒發資訊給我?」

「智修手機沒電了,所以讓明城和我說的。本來是記得的,可是一看你的腳傷成這樣我就什麼都忘了。」

我還能說什麼呢?瑞夢的確是好姐妹沒錯,就是腦子太不好使了,怎麼記性這麼差呢?(咦?好像在說自己。)要我這麼一瘸一瘸地走到陳智修面前真是太丟臉了。我最怕在他面前丟臉。

「他們還沒發現我們,我們快從後門走。」

「為什麼啊?」瑞夢不解地看著我。

「這還用問,我這個樣子怎麼見他們啊,還是先腳底抹油吧。」

「這有什麼關係,多少女孩子都希望自己受傷的時候男朋友在身邊關心自己,你怎麼還要躲啊?真奇怪。」

「好,那你過去,我自己閃。」反正我就是不願意在陳智修面前表現出自己柔弱的一面,我要當女強人。

「你這麼個‘二等殘廢’還怎麼躲啊?跟我一起過去。」瑞夢拉著我就往門口拽,死丫頭,我要不是有傷在身,才不會被你這樣拉著跑呢。

「你們怎麼這麼慢吶,學生都快走光了才出來?」明城可能站得時間長了,不耐煩地發著牢騷。

「因為藍貝她……啊!!」在瑞夢出賣我以前,我已經在她手臂的任意處捏了下去。下手是重了點,也怪不得她使勁地朝我翻白眼。

「又被圈眼留堂了?」智修走到了我面前疑惑地看著我。他眼睛好黑呀,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睫毛好長,而且自然上翹,是很多女生,包括我在內都想擁有的睫毛。光是這一雙眼睛就可以讓人陶醉了。

「問你話呢,看我幹嗎?」

「你們幹嗎戴帽子?是不是惹事了,怕被對方看見?」趕緊把話題從我身上轉移開。

「你真把我們當不良少年啊。是怕被女生圍著麻煩,所以才戴帽子的。」佑俊笑著和我解釋說。

「佑俊,你幹嗎和藍貝解釋這麼多啊,她上次已經承認自己是笨蛋了。和笨蛋不用浪費口水的。」

宋明城,今天不把你按在地上踩兩腳我就不是藍貝。正準備衝上前給這小子一個左鉤拳的時候左腳忽然傳來鑽心的疼痛,一生氣把傷給忘了,差點沒站穩又坐在地上。幸虧智修反應快,一把扶住了我,可是傷情全暴露了。

「你腳怎麼了?」智修的眉頭皺了起來。

「沒……沒怎麼。」我下意識地把左腳往後縮。

「給我看看。」不由分說陳智修拉起了我左腳的褲腳。我的傷口就這樣赤裸裸地呈現在大家的面前。啊!不活了!

「哇……快看,腫得和麵包一樣,腳都變形了。」宋明城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地叫了起來。

「怎麼弄傷的?」「快去醫院。」

大家注意了,這兩句話,第一句是智修說的,第二句是佑俊說的。一時間我覺得我們三個人被籠罩在了一個非常奇怪的氛圍之下,這種氛圍讓我不舒服,甚至有些驚慌失措。

「這一看就是從高處摔下來扭傷的,我以前翹課翻圍牆的時候也摔過一次,足足休息了一個禮拜才恢復的,藍貝這個好像比我上次那個還要嚴重。」宋先生以行家的身份向大家訴說著我的傷勢,但是我一點都不感激他。有哪位好心人把這隻「青蛙」給我弄走,最好把他送到南極去。

「為什麼摔傷,你今天到底幹什麼了?」真的很討厭陳智修用這種質問的口氣和我說話。

「先去醫院吧,別廢話了。」佑俊的語氣也變得不好起來,比起智修,佑俊似乎更會為我著想。

「我和她說話你能不能不插嘴?」智修有些生氣了。

「為什麼傷的那麼重要嗎?現在去醫院檢查才是最重要的。」

看著他們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我反而不知所措了,為什麼我的腳受傷會有兩個男人擔心,而另外一個為什麼是佑俊?

「好了,不要吵了。今天藍貝忘了帶翻譯稿,所以翻門回家拿,再回到學校翻門進來的時候從門上摔下來了,就是這樣。」紙終究包不住火,瑞夢小姐還是把我今天的「光輝」歷程公佈於世,我已經無語了……

「我送娃娃去醫院。」話音剛落,陳智修就把我背到了背上向前走了。

「他剛才叫藍貝什麼?娃娃?」

「藍貝小名叫娃娃。」

「和娃娃魚有關係嗎?」

「沒有。」

「瑞夢,你有沒有小名?是叫夢夢吧?」

「不是。」

「那是瑞瑞。」

「不是。」

「難道是蘇蘇?」

「不是,我沒小名,就叫瑞夢。」

「肯定有,告訴我嘛。」

「沒有啦。」

「快告訴我,要不然以後就叫你夢夢。」

「說沒有就沒有,煩死了。」

「知道了,以後就叫你夢夢。」

「閉嘴!」

「夢夢……夢夢……夢夢……」

「給我閉上嘴!」

我已經憋得肚子疼了,活寶情侶就是與眾不同。我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瑞夢正滿街地追著明城打呢!佑俊則一個人默默地走在旁邊,他低著頭,兩手插在褲兜裡。我突然覺得他好孤單,甚至有一絲可憐……

「為什麼隱瞞?」智修又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隱瞞什麼?」我故意裝傻。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可以再翻譯一份給你送來嘛。」雖然語氣有些不耐煩,但是有關心的元素在裡面。

「你手機不是沒電了嘛。」

「明城手機有電,為什麼不打他的手機?」

「麻煩。」

「喜歡在我面前逞能,現在還不是要我揹著走。」

明明是自己強行把我背在背上的,誰稀罕他背啊,討厭!

「放我下來。」

「好好的鬧什麼彆扭啊。」

「放我下來,快點!」我在他背上不停地亂動,鬧得他無法走路,終於把我放了下來。

「你幹什麼?」臭小子,惹我不高興他的火氣還不小,剛把我放下來就衝著我嚷。

「從剛才開始就總是問我為什麼,哪來的那麼多為什麼。找到你又怎樣,你送稿子過來還不是要翹課,我一個人倒霉就可以了,不用拉你當墊背。」我說的是實話,聽說北倫的管理很嚴,我這也是為他著想。再說找他的話又要被說是笨蛋,我很討厭這個詞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標準的摩羯座。」咦?他也研究星座?

「別那麼奇怪,昨天明城在看星座我也順便看了一下,12月28號的摩羯要強好勝,口齒伶俐。把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哪怕在男朋友面前都要爭當女強人。愛漂亮,有品位,比起熱鬧更喜歡安靜。這點我們很像。」

不是吧,我以為只有女生才喜歡研究星座這種事情,怎麼陳智修也好這玩意啊?

「怎麼了?男生就不能看看星座啦?」陳智修把頭轉了過去,一副底氣不足的樣子,

「去醫院吧,大小姐。」他彎下了身子,示意讓我上去。既然有人甘心揹我,那就不要辜負他啦,我再一次趴在了他的背上,不知怎麼了,覺得很塌實,突然有種感覺,要是能永遠趴在上面該有多好……

「喂,你真的只有44公斤嗎?我怎麼感覺不止啊?」

「少廢話,別拿我體重說事,要不然有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