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從明天起,你就去勤工儉學部給我把學校大操場的清潔活包下來,然後拿你的月薪彌補我的精神損失。」
「有沒有搞錯!」呂天海振臂疾呼:「你忍心看我得肺癌?」
「大不了我幫你灑一遍水嘍!」我捂嘴偷笑,不準備告訴他,我其實是很懷念當初跟他一起「共患難」時的那種感覺。
蘇美看向呂天海的眼神仍舊帶著三分不甘和七分無奈,但是我卻真的一點都不介意了。因為眼前這個正望著我的男孩的眼裡,我只看見我林絲柳一個人。
「不管怎樣,下週一晚上還是要請你們去華梵之星吃飯的,就當為美美餞行吧!」蘇勇說著看了蘇美一眼,暗示該她開口了。
「爸爸決定把我送到美國的舅舅家去,還說我在這邊太目中無人了。讓我一個人去美國嚐嚐舉目無親、重頭開始的感覺。說什麼外面比我們家有錢,比我還刁蠻的女生多得是,讓我也知道知道那種被人欺負的感覺……嗚,我真搞不懂,我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蘇美說著,眼中都是淚花,一眨眼睛就掉了下來,精緻的妝容也被衝得一道一道的,活像個小花貓似的。
我和呂天海相視一眼,都有些無語。雖然蘇美這個典型的富家小姐,的確沾染了不少惡習,對一向嬌生慣養的她而言,忽然被送到美國去,也的確是有些為難她了。
「俗語也有云嘛,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將苦其心智,勞什麼骨來著?哎,總之呢,美國那邊的帥哥多得很,比天海帥的更是滿大街都能撈得到。你好好準備著,以後總會遇上一個你喜歡也喜歡你的嘛!是吧,天海!」我用肩膀輕輕撞了撞他,示意他也安慰她幾句。誰知道這傢伙又開始耍酷,只是沉著臉點了點頭,並不說話。
蘇美定定地看了我一眼,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轉身走了出去。但是不到幾秒鐘,我們就都聽見外面有低低的抽泣聲傳來。
呂天海輕輕握緊了我的手,忽然神經質似的低聲喚道:「柳柳!」
「嗯?」
「我愛你!」
「呃?」
「我愛你!」
「哦!」
「這麼冷靜?」
「學你嘛,只許你裝酷嗎?」
「你……」
我從來不知道,我們學校的操場也可以這樣的「一望無際」,茫茫然向天涯海角延伸似的。要不然,為什麼我提了第四桶水,還是隻灑了操場的一半呢?
再看我身後不遠處,呂天海正一臉正襟危坐的樣子,一眾女生,你一下我一下,揮著掃把,在他身邊十平米左右的地方反覆掃著。空氣中都是灰塵和水接觸時的土腥味,當然,還有我鼻子裡的醋味,混合交雜著。
「呂、天、海!」我忍無可忍,把桶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放:「你太過分了!」
「我?」某人一臉無辜地把頭扭向我,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神情之無邪,讓他身邊的女生又是一通尖叫。
我無奈地仰著脖子,強忍想仰天長嘯的怒意:「為什麼你什麼都不用做?好像是這份工作是你申請的吧!」
「的確!」
「那可不可以告訴我,你都做了些什麼?」
「呃……基本上我……」
「基本上你根本就什麼都沒有做!」我怒髮衝冠,我火冒十丈,一把將一個像肉牆一樣,橫在我和他的視線之間的肥女生推開:「這一個月來,我像個白痴一樣幫你灑了一個月的水,地也是人家幫你掃的,你、你什麼都沒幹。」說著說著,我鼻子一酸,竟越委屈起來:「你太過分了,說好了你要用自己的雙手努力為我打拼嘛。可是你看看你,什麼都不管不顧的。以後人家跟著你,哪有好日子過,還談什麼給我幸福?你這個騙子……」
呂天海聞言終地屈移尊臂站了起來,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對後面那些女生說:「不好意思,這裡就交給你們了,辛苦你們了!」
眾女生一副「我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的表情,我還來不及噴火就被呂天海拉離了現場。
「柳柳!」
「走開啦!」
「別生氣嘛!」
「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掃地這種事,一個月也才賺個兩百塊錢,實在是太委屈我這麼有才華的人了,你不覺得嗎?」
「嗬,你還好高騖遠起來了哈,你以為你是誰?不過就是個高中生而已。以你這樣的資歷,你現在……你……」我話音未落,但後面的話在看到他變魔術似的拿出的一個小首飾盒時被嚇回去了。
「開啟看看!」
「給我的?」我難以置信地開啟盒子,盒裡一個銀光閃閃的小鑽戒正安靜地躺在藍色絲絨上,散發出天使一樣的純白光芒。
他輕輕摟過我的腰:「我現在還不夠錢給你買漂亮的大鑽戒,但是這個呢,可是我辛辛苦苦每天晚上揹著書包,到大學城去推銷化妝品賺來的錢喔!我知道這個月呢是有些冷落你,不過你這麼善解人意,應該是不會跟我計較的。對吧?」
「可是,可是……你少油嘴滑舌了,那個……」我語無倫次,看著他鄭重其事地幫我把那枚尾戒套上我的手指,眼前已經浮現出一幅絕美的情景:
美麗的華爾貝麗教堂,我穿著純白婚紗,呂天海則是一身白色燕尾服,帥得要死,引得眾女賓們不時大聲尖叫……
「想什麼?幹嘛流口水啊?」
「呃?」我連忙伸手揩掉嘴邊的口水,誰知道他把外套一脫:「喏,給你,拿回去幫我洗!」
「為什麼是我洗?你以前不是說,不要我幫你洗衣服,會傷到我的玉手嘛!」
「這件太髒了,你不想洗也無所謂,如果以後你可以忍受抱著我聞著我衣服上的臭味的話……」呂天海一臉我無所謂的樣子,笑得超級欠扁。
我無奈地抱著他的校服,看著他若無其事地往前面走去,吹著口哨勾引著那些笨神鳥。
夕陽斜斜地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我右手那枚小鑽戒上,我抿嘴輕笑,用力抱緊了那件校服,彷彿抱住了一世的幸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