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鬧劇 三

回明 無辜的蟲子 第2頁,共2頁

不動聲色的,朱文宇用方帕在嘴角沾了沾根本沒有的水跡,順勢放入了懷中,腦子快速的轉動著,想著怎麼把剛剛楊士琦說的話,再扭轉回來。

他還不能開口直言,他一開口,那麼大哥、二哥的注意力馬上就會跟過來,而且在這裡坐著的,都是一些人精,自己剛才用方帕擦嘴的動作,難免會讓有心人在事後揣摩出來緣由。

先冷靜一會,看著內閣大臣們開始了又一輪發言,而戰火也漸漸的聚集到了齊泰父子的罪責與否上,心裡靈機一動,身子朝二哥朱文清的身邊傾斜了下,低聲問道:「二皇兄,最近母后還好吧!!」

這句話讓正在打坐瞌睡朱文清錯愕了一下,皺了一下眉頭,才省得老三是問候自己的母親,也就是淑妃楊蝶,但是他懵懂的很,不知這一向謹小慎微的弟弟,為什麼在如此嚴肅的內閣會議上,會提及自己的母親。

「三弟有心了,最近母后身體安好,許久沒有見三弟進宮,也有些掛念了。」

這些客套話,朱文清自己也不相信,雖然是同父所生,但是馬皇后和楊蝶的關係並不好,再加上最近到處都有楊蝶一系的身影,令一母所生的太子朱文奎和朱文清都有些心裡不安,更對這個三皇弟沒有太多的好感。

「弟弟比不得皇兄,經常在京師侍候母后,就連母妃,弟弟也很難才能見上一面,近日正在為母后準備禮物,什麼時間,二皇兄可以陪弟弟走前往拜見嗎?」

挺如是說,朱文清更覺得有些不耐,皺眉道:「此乃內閣,談國事之所,至於家事,晚些再說吧。」

「皇兄訓示的對,弟弟知錯了!」

目的已經達到,朱文宇豈能放過這個機會,將身子再探了一下,繼續說道:「其實弟弟很贊同皇兄的那個奏議的,更覺得由弟弟親自前往上海迎接齊家父子,才能顯示出皇家對齊家一門的恩寵,但是......」。

朱文清心裡一動,不由將注意力轉移過來,問道:「但是什麼?」

將嘴向內閣大臣們的身側撇了一下,朱文宇說道:「但是再這麼下去,恐怕就要將齊家父子先問罪再說了。那樣,是不是有違父皇的意思呢?」

話音剛落,就只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大聲說道:「老夫以為。齊天瑞到底是有功之臣,還是待罪之身都不確定,還要迎接,難道不怕鬧出天大的笑話嗎?」

兩個人驚了一下。連忙轉頭看去,卻是白髮飄逸的內閣元老夏原吉,此老是洪武二十三年被舉薦湖廣鄉試入太學,選入禁中書制誥,分工抄寫朝廷有關的檔案。在制誥中。夏原吉危坐儼然,一絲不苟,朱元璋都感到驚訝。後授戶部主事。夏原吉到戶部任職後對工作兢兢業業,最複雜的事務也處理得井井有條。

建文元年朱允炆升他為戶部右侍郎,最後在建文十一年由戶部尚書入閣,人稱「不倒閣老」,顯示出他的特別之處,十幾年來。內閣換了一屆又一屆的。但是夏原吉始終在內閣不會被換下,當然,他也從來沒有做到過首輔閣老的位置上。

能做到這一步著實不容易,除了夏原吉對工作兢兢業業,最複雜的事務也處理得井井有條之外,也和他的沉默是金有關。但是沒有想到,也就是這個平時少言的「不倒閣老」突然發表這樣極端的言論。實在讓人比較驚訝。

「夏閣老所言極是,本官很是贊同。」卻是一臉方正的方中憲。這也正是他的論調,秉承著嚴格的儒家思想,對於領兵在外的武將一系,暫不言功,先言其過。

楊士琦也站了起來,剛要說話,眼角一掃,卻看見三皇子正拿出一塊方帕,明明是從左邊袖中拿出,沾了沾嘴角,卻又放入了右側的袖中。

遂將眼光看向夏原吉和方中憲二人,沉聲說道:「兩位閣老這麼說,本官雖然沒有意見,但是卻不敢苟同.......」

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防微杜漸是需要的,但是矯枉過正,那就不好了。下官以為,兩位閣老要皇家的顏面,那麼對於外派大臣,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要興師問罪,似乎也沒有顧忌到皇家的顏面吧!」

楊士琦的陡然移轉陣營,倒是弄得眾人有些不適,楊榮見機連忙站起身來安撫一番,然後躬身朝三位皇子一禮道:「不知道太子和兩位皇子是什麼意思?」

以首輔大臣的經驗,還有混跡於官場數十年的閱歷,三皇子和楊士琦的對視,雖然是片刻,但哪裡瞞得過這個老狐狸的眼睛,而且剛剛他眼角還看見二皇子和三皇子在嘀咕什麼,然後突然楊士琦就改變了立場,變成了中立,這一點很是可疑。

難道二皇子和三皇子達成了協議不成,但是大家都在會議室中,何來訊息,何來協議,又怎麼能達成協議呢?

不過楊榮這麼一問,倒是把會議室內所有人的言語全都封住了,既然要聽一下太子和二位皇子的意見,那麼在座人的發言權也暫時都要停下。

太子朱文奎倒是深的他們這朱氏一系的基因,就猶如爺爺朱標一樣謙謙有禮,看到眾人的眼光落在他們兄弟三人身上,自己又是太子,怎麼也不能失去身份,於是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來向大家示意都坐下,然後才坐回原處。

「父皇命我們兄弟三人參與,不過是想孤等三人從各位身上獲得一些經驗而已,孤真的不好多說什麼,以免左右了諸位的思路,那就不好了。」

轉頭向他的兩個弟弟看了一眼,朱文奎繼續說道:「不過孤以為,諸位要搞明白一些事情,那就是皇上讓咱們奏議的是什麼,不要本末倒置才對。」

說完以後,遂不再說話,朱文奎已經三十多歲了,當皇太子也當了三十餘年,雖然一向謙謙有禮,但是畢竟有著多年培養出來的積威,他既然這麼說了,既讓兩個弟弟沒有了發言權,又讓內閣群臣沒有了藉口。

當然,他這番話語,又讓方中憲有些著急,因為朱文奎的話語中,竟然是贊同不追其罪,只論其功的意思,雖然沒有明言,但是大家心裡都清楚,這麼一來,和太子一系之前的商議結果有了不少出入。

本來太子一系,在京師的實力相比於二皇子朱文清就有些單薄,他們的意思,就是藉助齊泰父子的事情,確實的樹立太子的威信,雖然知道和皇上的意思有些不一樣,但是也顧不得了,畢竟在京師,二皇子經營了這麼多年,而太子剛剛從北京被召回京師,正需要一個立威的事件,讓大家重新回憶起太子的尊嚴。

所以他們才一直堅持徹查齊泰父子,還有一點,飽讀史書的太子一系,根本就不相信什麼世界是圓球狀的東西,因為他們遍查史書,也沒有查到依據,當然不會相信,他們大部分只認為是皇帝為了轉移大家視線而故意做出的噱頭,所以有足夠的信心給齊泰父子定罪。

但是被太子這麼一說,恐怕事情又要起些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