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鐘山回來,雖然有些勞累,朱允炆還是一大早就起來了,卻是發現自己沒有什麼事情做,甚至東宮內也開始冷清起來。
才想起鐵鉉已經去山東赴任,而景清和戴德彝已經去貢院參加洪武二十七年的甲戌科的秋考。本來他們二人屬於東宮之人,不用參加科舉,以後待到儲君登基,也會得個好的前程,可是二人寒窗苦讀,就是為了要證明自己胸中的才華,不想光憑藉從龍之功。
而朱允炆也想著兩人目前能博得功名,好名正言順的舉薦其入朝為官,因為所謂的「一朝天子一朝臣」,隨著以後自己的登基,也必須有屬於東宮自己的班底,所以不但同意了兩人的請求,而且去了一趟禮部,將黃子澄和齊泰二人調去巡場,二人是洪武十八年的乙丑科三甲出身,用這樣的身份可以博得一些士子的好感,朱允炆希望趁機可以吸納一些人才。對於風頭正勁的皇太孫,禮部自然不會不答應。
看著空蕩蕩的文華殿,朱允炆百無聊賴之下,就想著去半山園看看參謀處和錦衣衛經歷司合併的怎麼樣,趁機從寧國公主府帶上小維,她和楊蝶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
小維的彌天大謊,要想個辦法解決,而楊蝶無疑是一個最好的人選,兩人在蘇州時就相識,而楊蝶的那半隻手臂也是為了小維而沒了的,想來說的話小維會聽,但是至於楊蝶能出個什麼注意,朱允炆也不知道。
當下吩咐左右準備出行,現在皇太孫身兼的職司越來越多,出入皇城已經不像前幾年那麼的令人大驚小怪了。所以侍衛在接到詔令後,馬上準備行裝並召集護衛人手。這時,有宦官走上前來,說是楊傑楊大人求見。
趁著侍衛們準備的時間,朱允炆當即召見了楊傑,因為昨日在玄武湖畔,侍衛們在水中發現的,竟然是個投湖自盡的人,所幸的是發現的早,還有一息尚存,不過當時天色已晚,身份不明的人又不方便帶入宮中,所以就命侍衛送到楊傑所在的理刑處救治,理刑處所在也就是原來的錦衣衛詔獄,換湯不換藥,只是改了一個名字,換了一個主子而已。
其實當時他心裡也十分好奇,難道明朝現在出現了梁山伯和祝英臺?看著投湖自盡的那人二十多歲的年齡,面目又極為英俊,給朱允炆的第一感覺,就是後面隱藏著一個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第二個感覺就是遭遇到了驚天冤案,正義和同情之心頓時升起,所以才會對此事有些重視。
楊傑上來後,面沉如水,顯得有些鬱悶,行禮拜見過皇太孫後,悶聲不響的就將一個摺子呈送上來。
知道事必有因,也沒有多問,朱允炆接過摺子仔細的看了下去,才看沒有幾行,臉上就現出驚訝的神色,問道:「這上面的都屬實?你不會是對那人用刑了吧?」
有些不自然,又有些啼笑皆非,理刑處剛剛成立沒有多久,難道就在皇太孫心裡變成了另外一個詔獄。楊傑有些無奈的回道:「殿下,您送來的人下官怎麼敢用刑呢?不過……。」
「不過什麼?」朱允炆有些不悅,他不喜歡被人這樣賣關子。
「不過,普通人在那個地方,就算是對其很好,但也極少人會撒謊的。」楊傑好像沒有感覺到朱允炆的不悅一樣,嘴角還露出一些笑意,彷彿又想起太孫送去那人在詔獄中,差點沒有誤認為自己已經死了,而在閻羅殿時的那種驚惶。說:
「不過普通人也受不了理刑處那種威壓,想來不會說謊的。」
朱允炆一想,自己身為皇太孫,第一次進詔獄還覺得渾身冰涼,何況一個將死的百姓,於是釋然。抖了抖手中的摺子,繼續看完,嘴角一動,不信的問道:「皇上真的下過這樣的諭旨?」
楊傑行禮忙回道:「這點,下官怎麼敢欺瞞,那人如果說的是假話,下官早就報太孫殿下治罪了,何必還要把一些假話呈送上來。」
想了想,朱允炆對已經準備好車駕,正在旁邊候命的侍衛說:「今天不去半山園了,擺駕……。」說道這兒,想了一下,又改口道:「不用了,你們準備一下,孤王準備微服出去看看。」
侍衛無奈,只好又下去準備了。楊傑一怔,才知道殿下方才要去半山園女兒那裡,心裡懊悔不已,早知道不說了,先隨殿下去半山園看看女兒。才十幾歲的年紀,就要獨擋一面,雖然殿下抽調了東宮不少人手過去幫忙,但是他心裡仍舊放心不下。
但是事已至此,也別無辦法,只好另尋機會了。
先不說朱允炆一行如何,在通政司,新任的通政使吳公達卻是一臉沮喪,他本是洪武四年的進士及第,在戶部又熬了這麼多年,誰知道卻遷任到通政司,雖然也是三品大員,可是這個衙門,怎麼看也像是在火上被烤著。
此刻的他正在公堂之上坐著,卻不知什麼原因,身體卻是側坐,讓旁人看到,還以為吳大人的痔瘡犯了呢。涉案人還沒有傳喚過來,旁邊卻有人過來附耳說了幾句話,驚得他像屁股下面著火一樣蹦了起來,也沒有理會公堂上的人,直接進了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