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月亮的詛咒·戒愛 雪兒 第1頁,共2頁

爸爸並沒有說話,我也顧不上抬頭看他,只是怔怔地呆坐在地板上看著唐時一步一步走出我的視野之中。

我捂住臉,三百多平米的一棟住所裡,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我小聲地抽泣,耳邊是持續不斷的喀啦喀啦的聲音。

爸爸以極其緩慢的腳步走到我身邊,輕輕地拍了拍我的頭。

我站起來,撲進他的懷裡,哇的一聲,終於哭了出來。

華爾貝麗教堂,我安靜地坐在祈禱席上。神父的手放在聖經上,一遍遍地宣誓著,然後我隨著身邊的人站起來,唱著祈禱文,再看人群漸漸散去,漸漸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時間似乎失去了概念,只剩下教堂裡那隻安靜的大壁鐘,在毫無意義地滴答滴答。

「砰!砰」教堂的後院忽然傳來兩聲巨大的聲響,將我從無意識的神遊中拉了出來。

我略有些機械地轉過頭,看了看時鐘上的時間,這才發現自己在這坐了三個多小時。從昨天到現在之前,我似乎一直都處在一種極度麻木的狀態。而在這種情況下,對於外界所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做了場夢似的,醒來便只有一片空白。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教堂。

「小歌!」有一聲哽咽的呼喚從我身後傳來。

我緩緩轉頭,只見最後的一排的座位上,詩施和錦鵬都一臉憂傷地看著我。詩施更是紅著眼睛,配著微微露出來的兩顆小門牙,活像個兔子似的。

「她有反應了,她有反應了!」見我望向她,詩施頓時興奮地叫著站了起來。

韓錦更是迅速起身走到我面前:「小歌,你還好嗎?」

「嗯,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幹什麼?」詩施一聽,眼淚頓時湧了出來:「你還問我們幹什麼?昨天你爸爸打電話叫韓錦鵬和我去的時候,我們全體被你嚇死了。你坐在沙發上又不說話,找來的醫生說你沒有什麼異狀,只是受了刺激,有些神智恍惚。可我越看越覺得你像是得了神經病似的。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我第一次看到詩施在我面前哭,又是感動又是內疚:「對不起,我……」

「你沒事就好了,詩施也別哭了。」韓錦鵬說著,用力地將我摟進他的懷裡:「小歌,答應我,別再這樣了,別再這樣讓我們為你擔心了。」

「對不起!」我的頭輕輕地靠著韓錦鵬的胸膛,輕輕地用嘆息般的低沉語氣道歉。

「看來今天的教堂很熱鬧!」從後面走來一個年輕的男人,他看起來二十來歲,依然是一身醒目的白襯衫,胸前微敞的第一粒紐扣裡露出一道銀色的光芒,但是隨著他的一個抬手向我們招呼的動作而隱進胸前的衣服內。

「是你?」我訝然地低呼,自然不會忘記他。

還記得第一次在柯佳樂的幫助下,把唐時約出來時的情形。那是我們之間第一次約會,只有我們兩個人。他就坐在我們現在坐的這個位置上,後來我們一起在教堂後面的園子裡遇見這個白衣男子……

「謝謝你還記得我,真是難得!」他說著,微笑著走到我的面前,「看來,你果然遇到不少煩心的事。」

詩施毫不客氣地賞了他一個白眼,「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她眼睛都腫成什麼樣了。難不成還是喜極而泣,把眼睛哭腫了?」

白衣男子但笑不說,只是輕輕地伸出一隻手:「我送你的那張塔羅牌呢?」

我愣了愣,但還是伸手拿了出來:「我一直保管得很好,它很精緻……」

「而且給了你一線希望,是嗎?」他笑著接過那張塔羅牌,「至少,它的存在證明這世上的確有一個人可以讓那個驕傲而又敏感的男孩子動心。而你希望,那個女孩就是你,對不對?」

錦鵬和詩施顯然都有些不明所以,只好沉默,面面相覷地看著我們。

「看見這張牌面上的月亮女神了嗎?這兩張高塔,只有一座才是可以使這個愛慕著她的小龍蝦找到她的正確途徑。而這種看似完全沒有可能,甚至完全相似的境像裡,只有你心裡真正相信的才能使你真的見到她。」白衣男子說著,又看了看我,見我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又無奈地笑了笑。

他輕輕地把那張牌放回到我的手中,喃喃地如唱歌似的念著:「有的時候,我們喜歡一個人,最終的結果無非是希望他幸福。而往往很多時候,這種幸福不是我們自己能把握和給予的。所以在這樣的時候,我們都會不自覺地想要逃開。但其實,如果有一方願意安靜下來,仔細地看一看,就會發現,這種愛情,雖然一字不提,半點不露,但其實,才是最深刻的。它是一種烙印,無法抹滅的。就像,這張塔羅牌。鏤空出來的圖案,往往比顏色更能歷久彌新!我這樣說,你明白嗎?」

「你當你是上哲學課嗎?說的這麼複雜,誰聽得明白?」詩施繼續毫不客氣地吼道。

白衣男子並不說話,只是看著我:「你要記住,如果月亮被雲層遮蔽了,就聽憑你的心去做決定。任何環境和人物都不應該成為阻礙和影響你的原因。知道嗎?」

我怔怔地點頭,滿腦子都是似懂非懂的迷茫和困惑。

「你真的認識他?」詩施看怪物似的瞄了瞄他,小聲地問。

我點了點頭,看著他拿著本厚厚的羊皮書向門外走去。

「他是誰?你怎麼會認識這麼奇怪的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我輕輕嘆了口氣:「不過他似乎像告訴我什麼,只是我目前還想不明白罷了。」

詩施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在懷疑我是不是真的恢復正常了。

「算了算了,既然沒事了,那還是早點回去吧!」

我正準備站起來,卻聽見詩施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喂?柯佳樂?你還打我電話幹什麼?我不是叫你以後沒事……什麼?」詩施的臉色變了變,看了我一眼,聲音又恢復到正常狀態,「行了,我知道了。有什麼事我回頭給你電話。」詩施說著,不由分說地掛上電話,話筒離開她的耳朵時,我甚至還聽到柯佳樂大聲叫著:「等等!」

「為什麼掛佳樂電話?你還在氣他嗎?事情其實真的不能怪他,詩施……」

「行了行了,我有分寸的。」詩施說著,拉過我的手往外走,「我可不可以提議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從昨晚到現在,我被你搞得差點精神崩潰了。如果再不吃點東西我怕我會餓死。」

錦鵬點頭贊同,我只好任由他們拖著我往前走。

就在這時,有一輛十分豪華的敞蓬跑車從我們面前忽嘯著開過,幾乎就是與此同時,我似乎聞到一陣異樣熟悉的味道。

「幹什麼?怎麼了?」錦鵬見我東張西望地四處看著什麼,以為我掉了什麼東西,也看了看上下:「你掉什麼了嗎?」

我搖頭,總不能告訴他我剛剛好像在一剎那聞到唐時的味道了吧?那太荒謬也太傷人了。連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我寧願罵我自己是精神出了問題,開始出現幻覺了。

詩施的神色微微有異,望著那輛疾駛而去的車子,臉色微微發白。